吾乃非人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時就有要臉的拉下臉去扯自家孩子,孫燕還沒覺察出來剛一到生產隊,就得罪了人。
徐梅卻是皺皺眉,目光一轉,看到站在暗影里沒有上前爭搶的小姑娘,就笑著走過去遞過去一顆糖。
沒有想到徐梅居然會走過來遞給她糖,李留弟瞪大了眼,好半晌才伸手接過那塊大白兔奶糖。
囁嚅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地說了聲“謝謝”,是這樣說吧?她記憶里去縣城的時候,那些人都這樣說的,說是“有禮貌”。
她一說“謝謝”,徐梅就笑了,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和聲道:“我叫徐梅,以后叫我徐梅姐哦……”
李留弟點頭,看著徐梅臉上的笑,嘴角也不禁揚起。
她喜歡這個姐姐,就像喜歡她送她的那塊大白兔奶糖。
真的好甜!她從來都沒有吃過這么甜的東西,就像從沒有人像徐梅對她笑得那么溫柔一樣。
李留弟其實舍不得吃,每次只是舔一舔,再用糖紙把糖包起來,可是她藏糖的事到底還是讓李玉華發現了,聽著白玉鳳匆匆的腳步聲,她憋著氣一口把糖塊含進嘴里,那一瞬間奶香溢滿嘴,那個香甜……
可也只是一瞬間,為了不讓糖被搶走,她一口就咽了下去,還差點被嗆到了。
糖吃掉了,之后好幾天她都覺得空虛,只能一遍遍地摩挲那張藍紙。
白色的底,藍色的字,糖紙上有好多她不認識的字,還有三個咧嘴笑的藍兔子,她認識上面的“光明”兩個字,因為新社會新國家就是光明,公社的大字報上常有這兩個字。
這張糖紙有點素氣,和李玉華藏起來的那個有牡丹花,兩邊帶著紅點花的透明玻璃紙糖紙相比,不算好看,可李留弟還是很珍惜地藏在口袋里,只要有時間就拿出來撫弄,糖紙上的香味還沒散盡呢!
那張糖紙后來跑到哪兒去了?她有些記不大清,可是那股濃香,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徐梅姐……”在人群里找到徐梅,李留弟輕聲叫了聲,眼睛在掃到不遠處的周志勛時,瞇了一下。
周志勛怎么也在這兒?也是來看大鐵牛的?
心里念頭一閃而過,李留弟一溜小跑跑到徐梅身邊,仰起頭沖著她笑,眼角不經意瞥見周志勛撇了下嘴角。
來不及去多想,李留弟只是看著徐梅。
她喜歡這個知青姐姐,雖然上輩子在徐梅離開勝利公社后就再也沒見過,如今再見已經是時隔三十多年,她卻仍覺得親近。
“小留弟……”徐梅笑著摸摸李留弟的頭,還沒再說別的,就聽到前面鬧了起來:
“我怎么就不能了?!我說你還別就小瞧我,告訴你,我真就能跑得過這大鐵牛!唉,我說能就能——你們都不信是吧?不信那我就跑給你們看……”
張國慶梗著脖子嚷,還伸手扯住郭志國:“你別走——”臉紅脖子粗的,顯然是動了真火。
郭志國都懶得理會他:“好好好,你能耐!你能跑得過卡車!”
明顯是不想跟張國慶糾纏下去了,可張國慶卻不放手:“我就跑給你們看!司機師傅,你別走啊!大家伙都別走!我張國慶今天就給大家伙表演個‘人車賽跑’!”
“這個張國慶,有完沒完啊?”徐梅皺著眉小聲說了句。
前頭卻有人起哄叫好:
“好!爺們!”
“咱們等著看你人車賽跑哈……”
除了知青,這會兒也有不少生產隊隊員跑過來看熱鬧,就有人笑罵:“這群家伙這是賽臉咋的?這是啥時候,還等這么胡鬧……”
就有人上前勸,可張國慶的性格是人來瘋,越勸他越來勁,司機師傅被他纏得沒法兒,只能悶聲道:“你非要賽就賽!可丑話我得說前頭,出什么事可得你們負責!”
第十三章 福禍總相依
“能有什么事啊?”張國慶梗著脖子,哼哼兩聲:“志國,你別走啊,你可是咱們知道隊里的筆桿子,好好看著,回頭給我寫篇文章,說不定過幾天頭條就是我張國慶——人定勝天!”
郭志國又氣又笑:“可快別胡鬧了……”
話都沒說完,他的聲音就被起哄叫好聲淹沒了。郭志國搖搖頭,也只能由著這群小年青胡鬧。
“師傅,這么著,你那大鐵牛到底是機器,馬力足啊,要不這樣,我先跑兩分鐘,你再起步——咱們就繞著這條跑一個圈,誰先跑回來誰就贏。”
司機師傅呶了下嘴,沒作聲。
不用跑也知道誰贏了!他這大鐵牛那可是一萬塊錢買的呢!別說讓那小子兩分鐘,就是五分鐘也沒問題啊!
要是四個輪子的被兩條腿的跑贏了,那哪個公社還買車啊!?
這頭說定,一群看熱鬧的人就往后站了站,留出個空地。
張國慶深吸氣,又是蹲身又是壓腿的,忙了好一會兒人都蹲下去,擺出個起跑的姿態了,突然又站起來:“喲,我這鞋有點不合腳啊,穿太舊了,怎么能跑得過大鐵牛呢?那誰,志國啊,咱們兩腳一樣大,你腳上那雙鞋不新的嗎?借我穿穿吧!”
郭志國臉一沉,瞪著張國慶,想罵人,可這么多人看著呢,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呵斥咽了回去,只是冷哼道:“借你穿也沒問題,省得你一會輸了又找借口。”
張國慶呵呵一笑,接過郭志國丟過來的一只鞋就往腳上套:“哪兒會啊!我說,我要是贏了,這雙鞋就送我得了……”
郭志國正解另一只鞋的手就僵住了,有心不借了,可那一只鞋張國慶都穿上了,還怎么能說不借?
張國慶也機靈,上手就把郭志國拿在手里還不遞給他的鞋搶在手上,幾下就套在腳上,樂呵呵地轉了回去。
又重新做了套熱身運動,張國慶一聲呼哨,人就沖了出去,一大群看熱鬧的人大聲喊“加油”。
倚在車窗的司機師傅撇了撇嘴,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那頭孫燕抬起手腕,一只晶亮的手表在陽光下閃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