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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40-42】</h1>
【40】
周四的體育課要去體檢,所以沒去操場上課,本來是徐安宇負責整隊,老屈負責帶隊的下去的,但因為后者有個短會要開,所以帶隊的事情他跟江時一說了一下,讓他和徐安宇帶大家去禮堂進行體檢。
徐安宇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就是右手的傷口有點深,痂還沒脫落。
大課間休息的時候,她去樓下辦公室拿了體檢表,江時一是轉校生,所以他的體檢表是空白的,沒有去年的數據,徐安宇把新表遞給他,并說:填一下姓名班級座號家庭住址。
她見出去上廁所的同學回來的差不多了,道:大家出去排好隊,一會我們要去禮堂體檢,體檢結束后要把體檢表交到我這里后才能回教室。
高三的學生體檢得也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幾人還留在禮堂,由于要負責收表工作,所以徐安宇和江時一得等著其他同學體檢完了才去體檢。
本來是只有徐安宇負責收表的,但高中的學生比較害羞,尤其是男生,怕收上去的時候被徐安宇不小心看到三圍還是體重什么的,于是最終決定,男生的體檢表交到江時一那里,女生的教給徐安宇。
一個體育委員,一個數學課代表,兩個人站在禮堂靠門的地方,就像兩位守門童子,尤其是今天天氣比較暖,徐安宇外面穿了一件紅色衛衣,既喜慶又可愛,不過她旁邊那位面無表情,身穿黑色衛衣的少年就沒那么可愛了,往那一站就像快千年寒冰,即使如此,但那張白凈的臉還是好看的。
班上的男生有點少,只有11人,女生有39人,徐安宇算了好幾次,手中的體檢表卻只有38份,江時一那邊已經收好了,問她:怎么了,缺人?
徐安宇說:只有38份,還缺一個。
江時一聞言,心里飄過一串省略號,他緩緩說:不就是缺你自己嗎
徐安宇豁然開朗,是唉,我也是班里的一份子。語落,她笑笑。
江時一心說,敢情你是現在才想起來自己是一班的人,剛剛卻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還真是這樣的,不然徐安宇也不會在這里糾結那么久,大概還有十幾分鐘,下一批體檢的班級就要進場了,江時一說:走吧,體檢完交了表就回去上課了。
對于近視的人來說,最討厭的體檢項目就是測視力,護士剛開始點的幾個E徐安宇還能勉強看清,但到后面就小得跟螞蟻似的,還帶著重影,她掂量了一會,索性憑直覺亂劃了三個。
4.7。護士阿姨對坐在對面負責登記的姐姐說。
唉
那位姐姐填好后,徐安宇拿走體檢表,不一會兒,就聽到那位阿姨報江時一是4.9。
徐安宇愣了一會,心想:你一個4.9的平時戴什么眼鏡?
她4.9的時候還在垂死掙扎著不配眼鏡呢,后來坐在最后一排實在是沒辦法,不戴眼鏡根本看不見黑板在寫什么。
走吧。江時一跟在她身后道。
本以為過了測視力這關,其他的就沒什么好擔心了,直到來了測體重和三圍這個項目,阿姨報三圍的時候邊上負責記錄的大叔沒聽清,突然大聲問:胸圍多少來著?
84。
哈?大叔摳了摳耳朵。
阿姨不耐煩了,聲音大了些,84!
不對。大叔核對了一下,體重呢?
也是84!阿姨生氣了,一手奪過大叔的筆和手中的那份體檢表,親力親為地填下去!
徐安宇:
打擾一下,麻煩你們看一眼身后站著的江時一?
她臉都沒了,尷尬得能摳出個三室一廳。
江時一上稱后,徐安宇聽到阿姨心疼地道:靚仔,多吃點,118斤太瘦了。
阿姨這么說,不過江時一沒去在意,拿了自己的體檢表后淡然地說了句謝謝就走了。
體檢項目都做完了,兩人拿著體檢表交到行政樓一樓的大辦公室里,回教室的路上經過便利店,有男同學喊了一聲:體委,課代表!
徐安宇尋聲望去,見便利店還挺熱鬧的,班上不少同學在里面排隊消費,她走過去,問:你們怎么還沒回去?
對方手里拿著個藍莓包,吃了一口后回答:這不因為體檢要稱體重,早上沒吃,所以現在補上了。
徐安宇:
隨后,他又問:體委,你們吃了嗎?
我早上吃了。徐安宇看了眼身邊的江時一,那眼神就像在說:他我就不知道了。
還沒等她問,江時一突然開口問:你想喝什么嗎?
雪碧。徐安宇反問:你呢?
她原本想著進去幫對方買,畢竟上次是江時一請她吃餃子,不過后者比她動作更快,他微微俯下身子,對身邊的人說:我去就好,你在這里等我。
哦。徐安宇弱弱地應了一聲,這時,還在吃藍莓包的同學對她小聲道:體委,你等著課代表進去買就好了,里面超擠的。
說完,他笑笑,隨后說:體委,我先回教室了,拜拜。
好。徐安宇往便利店望了一眼,她見到江時一已經拿了兩罐雪碧在排隊了,她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等著,有來往的同學來問她的手好些沒。
比較深的那道傷口結痂了,那就應該算是好了吧,對于徐安宇來說,至少她能寫字了,江時一之前幫她記了一個星期的筆記,可把她給愧疚壞了,她巴不得自己早日康復。
徐安宇等了幾分鐘,江時一把其中一瓶雪碧夾在臂彎,無名指和食指指間夾著跟粉紅色吸管,他食指微屈拉開易拉環,把吸管插好后順手遞給對方。
徐安宇接過后一怔,不是冷的?
吃什么冷的,不怕肚子疼?
好像有點道理,徐安宇不情不愿地接過后喝了一口,因為不是冰的,所以喝起來有點甜膩,她頓時感覺自己失去了快樂。
她嘆了口氣,抬首時見江時一手里那瓶雪碧冒著冷氣,她蹙眉,反問:你不怕肚子疼?
江時一眼眸一轉,掃了她一眼,說了句欠打的話,我又不是女孩子。說完,他昂首喝了一口。
徐安宇愣了愣,突然發現江時一說的肚子疼和自己理解的那個鬧肚子的肚子疼好像是兩個意思。
可是,今天又不是她的生理期,怎么就不能喝冷的了,她在心里抱怨了一陣,但買都買了,罵人也沒用。
下課鈴敲響,徐安宇道:走了,回去了,一會要上課了。
兩人走沒幾步,就見前方迎面走來沈傾杰和他們班上的幾位同學,徐安宇雖然近視,但瞧見前任時視力簡直就是5.2,就算對方站得再遠她都能聚焦上。
她忽地停下來,被飲料嗆了一下。
江時一發現身邊的人不對勁,但在看到沈傾杰的時候便一切都明了了,他忍不住嘖了一聲,心想這便利店真是遇見討厭的人的圣地。
徐安宇下意識地想躲到江時一身后,但是江時一突然抬手攔住她,低聲道:見到前任有什么好躲的。
他的聲音比十二月的冬天還冷,還帶著一點憤怒的意味,他說:做錯的人又不是你,干嘛要躲。
徐安宇垂下眼眸,她覺得也是,明明錯的人不是她。
二人沉默了一會,沈傾杰路過時,江時一聽到一位男生道:杰哥,你前任這是有了新歡?
媽的,這男的長得還不錯。
那人不是江時一嗎?一班的大神,數學競賽那天我見過他。
這女的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釣到大神。
說最后一句話的同學突然瞄向江時一,卻猛地發現對方居然在冷眼瞪著他,就像要撕了他這張臭嘴一樣,他看到后,抿抿嘴,先不說了,免得惹事。
沈傾杰看到了徐安宇和江時一,卻像是不在意,他對身邊的朋友道:快點買東西,一會要回去上課了。
徐安宇微微側首,目光要觸及前任的那一刻,江時一向左移了一步擋去她的視線,他的手指戳了戳還在犯懵的人的額頭,難得溫聲說道:回去了,下節是生物課。
也是,下節是生物課,他們的確要快點回去,畢竟生物老師最討厭的事就是學生上課遲到。
好。她有些失落。
走著,她也不知怎么的就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握緊雪碧的瓶身,我也不知道我在躲什么。
她的聲音有點低,像是想不通,又像是在反思。
是的,她就是不知道有啥好躲的,每次都狼狽成這樣。
但她就是,真的不想跟沈傾杰面對面,這會讓她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江時一看著她,思慮片刻后,小心地問:你還喜歡他?
這次徐安宇沒有回答,沉默了,答案雖無聲,少年卻明了,良久,她小聲道:但我不能再喜歡他了。
畢竟他做了傷害自己的事。
在徐安宇心里,不喜歡了可以明說,想離開她的人要走,她也不會為難對方非要討出個為什么來,但做出劈腿這種事,簡直就是在變相侮辱她,把她的感情當笑話。
即使前任在徐安宇心里還是有那么一丁點位置的,但她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她覺得冷,戴上帽子,道:分手的時候,他說他還喜歡我。
其實沈傾杰說的是我是愛你的,但現在徐安宇覺得愛這個字和對方聯系起來有點惡心人,所以變成降一級的喜歡。
江時一沉聲問:你怎么回應的?
我說,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不會做這種傷害我的事。她想起以前的事,有點失神。
江時一側首,卻看不到徐安宇帽檐下的表情如何,對方又吸了幾口飲料,喝完雪碧后抬手將罐子一扔,隨之低聲爆了粗口,去你丫的喜歡。
空罐子砸在垃圾桶內壁,發出一聲利落的金屬撞擊聲,路過的同學聽到這聲音,紛紛看過來,他們感覺扔垃圾的人怒氣挺重的。
因為剛剛太用力,徐安宇結痂的傷口好像裂開了些,她被刺痛著,心想早知道就不沖動了,這不,最終疼的人還是自己。
【41】
江時一和徐安宇運氣不太好,剛上到三樓,預備鈴就響了,不過這沒關系,不是還有個上課鈴嗎!
然而倒霉就倒霉在,生物老師今天居然提前來上課,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直接默認他們遲到了。
徐安宇剛進后門,就見到生物老師站在講臺上盯著她,她停住腳步,后面緊隨的江時一沒緩過來,直接撞了徐安宇的后背,她朝前傾了一下,隨后尷尬地笑了笑,舉起手,嘴里顫巍巍地說了一句報告。
講臺上的人睨著遲到的二人,眼睛里劃過一絲凌厲。
完了,大事不妙。
的確是,和其他老師不一樣,生物老師一視同仁,不會像老屈那樣僅僅偏愛那些學習成績好的學生。
遲到了?
他冷笑一聲,隨后斥道:拿著書,到外面站去。
徐安宇:哦
她之前經常被老屈叫去罰站,同學們對她受罰的事已經習以為常了,可江時一不一樣,人家可是全年級第一啊,而且他來二中快一個學期了,這還是大家第一次看到他被罰。
遲到的不止他們,后面還有七八人也是遲到的,男男女女都有,這下子外面有點熱鬧,那幾個后來的人看到大神也在這兒,頓時就像見到活神仙似的,直接目瞪口呆。
有人低聲道:沒想到大神也有這么落魄的時候。
是啊,這么一想,我覺得自己不可惡了。
唉,人家大神遲到還考全級第一,我們遲到直接追趕倒數第一。
兄弟,就問你是不是來掃興的?
太陽照到走廊這邊,因為是冬天,其實還挺暖和的,但就是有些刺眼,徐安宇站在靠窗的位置,一邊聽老師說的話一邊做筆記,因為有預習過,她只記重點,書里有提到的內容直接畫出來,偶爾在旁邊標注一下老師特意強調的話。
她寫完最后一筆,抬起手時發現白紙書頁上有一點血跡,她被這一點鮮紅刺到了,下意識地去看了一下右手的傷口裂開了,還滲血了。
一邊的江時一注意到了她的舉動,隨即奪了她的筆,道:換個位置,我幫你記。
不用,我可以。
雖然徐安宇這么說,但旁邊的人依舊無動于衷,反而攥緊了手里的筆,冷冷地看著她,似乎不打算將其還給她。
聽到那邊有動靜,在另外一邊罰站的幾人紛紛探頭望過來。
江時一沉默了一會,狠心道:我要聽課,站在這里聽不到,你跟我換個位置,我幫你記筆記,如何?
這招很管用,徐安宇想都沒想就跟他換了,有那么一刻江時一心里有點生氣,他好像有點懂得怎么拿捏對方了,那就是對她好不能太直接,否則她會拒絕接受,得拿點籌碼跟她交換,讓她感覺到我們兩不相欠,這才是最好的。
所以,在性格上,徐安宇是那種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人,就像她始終相信,世界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她好。
江時一把自己的書給了身邊的人,他垂首一邊聽里面的老師在講什么,一邊幫徐安宇記筆記,后者抱著他的書,愣愣地道:你還是先記你自己的吧。
江時一沒有理會她,像是生氣了,徐安宇覺得他莫名其妙。
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眸子照成了略帶透明感的琥珀色,良久,她聽到老師板書的聲音,興許是因為今天遲到的人太多,老師寫字很重,帶著一股怨氣,就像一個炸藥桶,隨時都有可能爆掉。
徐安宇側首,看著走廊上貼墻壁的水管發呆,這會身邊的人微微垂首看著她,覺得她抱著書的樣子有點可愛,他伸手將書遞過來,攤開后蓋在徐安宇的腦袋上,問她:你不曬啊?
他明明是擔心對方曬壞了,徐安宇卻不解風情地搖頭。
徐安宇覺得把書蓋在頭上好傻的,還是拿下來吧,才抬手,指尖就碰到了江時一的手背,對方的手覆在書上,在徐安宇這邊感覺就像是在摸她的腦袋,只不過隔了一本書而已。
江時一似乎不想讓她把書拿下,道:別,太曬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睛一彎,眼尾帶著淺淺的笑意。
隔著一道窗同樣被罰站的同學目瞪口呆,他們沒聽到二人說了什么,只能通過看到的舉止在腦子里亂想一通。
一位女生低聲道:操,數學課代表這么欺負人的?把我們的體委當放書的工具?
男生道:現在都敢這么做,平日里體委坐在他后面,是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教室內,老師講完了本課內容,現在在講課后練習題,他要點人起來回答問題,好死不死地第一個就是1號同學。
語落,坐在下面的同學們發笑,班長陸嘉尷尬地舉起手,回答他:老師,那位同學在外面罰站。
老師聞言,石化了一會,但這攔不了他,點到在外面罰站的才好,他剛好能看看外面那些人聽了個什么狗屎。
他出去,手里還拿著本生物書,瞪了他們一眼后冷聲問:1號同學是哪位?
江時一舉起手,那邊的同學擔心自己被提問,一個個垂著腦袋不敢看站在眼前的老男人,但江時一和徐安宇不同,對于生物,他們就沒什么好怕的,老師來了他們也無所畏懼地同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