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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嚇了一跳,她回首就見到慕容叡拎著馬鞭過來。
“說甚么呢。”明姝轉(zhuǎn)過眼,白了的臉蛋因為羞惱泛起點點緋紅。
“嫂嫂不是要尋個方便之處嗎?這里可不是甚么好地方。”說著,他手里的馬鞭指了指那邊路過的車馬,又點了點那邊的原野。
“阿嫂難道想在這兒?”
當然不想!
她臉頰一鼓,慕容叡就笑,“那我就帶嫂嫂去,”說著看向那邊幾個垂首站著的侍女,“你們也過來。”
慕容叡見明姝還是有些不想跟自己走,壓低身量道,“我知道嫂嫂在防備甚么,嫂嫂只管放心,天冷不適合辦事。”
明姝狠狠剮他一眼,眼刀落在慕容叡臉上不疼不癢。他就過去,“這一帶我以前來過,知道哪個地方好,嫂嫂過來吧。”
明姝遲疑了下,還是跟過去了。
她這段日子算是明白了,就算她如何防備,除非叫人把慕容叡隔絕在離自己幾尺開外的地方,不然他也是想來就來。
他帶著明姝和侍女走的遠了,指了一塊石頭后面,“嫂嫂請吧。”
明姝看了他一眼,他會意,吩咐那些侍女,“你們圍在嫂嫂周圍,附近說不定有野獸出沒,要是出來了,你們要擋著。”
這下連明姝帶那幾個侍女,臉全都是白的。
天氣寒冷的時候,其實是猛獸出沒最頻繁而且膽子最大的時候,在深山老林沒有獵物,就跑到有人煙的地方,偷兩只牛羊都不算什么,老虎都直接叼人。
明姝再討厭慕容叡,卻還沒討厭到寧可死都不讓他出手的地步。她眼看著慕容叡施施然走了好幾步,心下發(fā)慌,見他是真的往前走,不由得跺跺腳,“小叔,等等!”
慕容叡嘴角一勾,回過身的時候,嘴角的那抹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嚴肅,“嫂嫂有事?”
明姝捏住衣角,滿臉漲紅,她頭低下,雙眼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小叔……能幫忙守在不遠的地方嗎?”
慕容叡故作聽不明白,“剛才風(fēng)太大,我沒聽清,嫂嫂是否可以再說一次?”
習(xí)武者耳聰目明,要說他剛才沒聽清楚,打死她也不信。可是有求于人,她只好紅臉又說了一次。
慕容叡一臉恍然大悟,“哦,好。我在一邊守著,嫂嫂只管去吧。”
他說著,又轉(zhuǎn)過身去,一身的凜然正氣,儼然一正人君子。
明姝也顧不得這么多了,讓侍女們背過身圍在周圍,撈起裙子就地解決。
離大道遠了,沒有那些車馬聲,四周十分安靜,稍稍有點聲響就格外清晰。慕容叡背著她,聽后頭那嘩嘩響聲,料想她現(xiàn)在恐怕是恨不得把自個藏起來。
果然水聲一停,衣物摩擦的窸窣聲沒了之后,他回首,就見到她那張嫣紅的臉。和雪夜里頭,他親吻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故意慢走幾步,拉近和她的距離。
“嫂嫂不必在意,”他說完見到她的臉更紅了,似乎要滴血。他腦子一轉(zhuǎn),“嫂嫂可以在臉上多撲些粉,天寒肌膚容易皸裂,上層粉不容易面皮開裂。”
“而且嫂嫂天人之姿,實在是不好埋沒了,太暴殄天物。”
他滿嘴話,聽得明姝輕哼,“你說的這么好,看來是在不少女人那兒練過。”
十七歲的少年仰頭一笑,笑聲清朗,“嫂嫂是把我看的太高呢,還是太看低自己了。”他笑完,認真的看她,“這話我也只對嫂嫂說過。”
只對她說過?明姝想到那個雪夜的吻,熟稔霸道,沒有半點生疏青澀的痕跡,說的這話也太把她當傻子了,當她看不出來。
“那次……我也是第一次。”慕容叡腳下突然停下,側(cè)首看她,眼神隱約有股期盼,“嫂嫂是第一個。”
明姝被鬧的心慌,要是個風(fēng)月老手,她倒是能一口唾到他臉上去。
可是他那誠懇的樣子,倒不像在說謊。
她討厭他,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明姝暗暗告誡自己,在車里緩緩吸氣了幾個來回,把心底的點點異動給壓了下去。
走了大半個月之后,終于一行人抵達翼州。翼州州治信都,幾乎每個縣城,都有去信都的大道。
這下速度就快多了。
到韓家門口的時候,慕容叡看見韓家門口門可羅雀,雖然年已經(jīng)過去了,但至少也該留那么點兒喜慶遺留下來,可是韓家門庭冷落成這個樣子,委實有些不應(yīng)該。
當時劉氏為了能壓新婦一頭,只求美貌,并沒有從那些鮮卑高門里頭選,而是從漢人寒門里求娶。
寒門說是寒門,可家里還是有幾分家底的,不然慕容家娶個貧家女,簡直能把官場的人給笑死。
韓家還是有良田奴婢的,而且家境頗為殷實。
慕容叡回憶一遍,沒聽說韓家遭逢什么變故。怎么門庭前這么一副清冷樣?
來之前,早就派人過來提前知會過了。怎么看上去不像是要迎接客人的模樣。
車里的明姝也覺察到有些不對,她在車上下來,看到關(guān)的嚴嚴實實的門,快步邁上臺階,抓起鋪首的銅環(huán)敲門。
她敲了幾下,門紋絲未動。
還要再敲,慕容叡在后頭阻止她,“罷了,嫂嫂我來吧。”
明姝咬住唇,點點頭,讓到一邊。
慕容叡持起銅環(huán),高聲道,“恒州刺史之子慕容叡前來求見韓公!”
他聲音尚帶少年的嘶啞,卻高亢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