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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聽床內有動靜,他問,“醒了?”
明姝趴著,躺的很不舒服,想要起來,才把手臂撐起來,牽扯到背上的傷口一下又趴回去。
慕容叡幾步過去,“好好躺著,有傷還亂動,是不是想傷的更重?”
明姝嘟囔“難受……”
也不知道趴了多久,肚子那兒壓迫的難受的很。慕容叡小心扶住她,叫她趴在自己的腿上。
他渾身上下哪兒都是腱子肉,胸膛上頭硬邦邦的,腿上也沒見好多少。她勉為其難的趴在他大腿上,讓肚子那兒的壓力緩和些。
慕容叡見她臉上好像舒服點了,這才松口氣,不過嘴上說出的還是責怪她的話,“就那么撲過來,你傻啊?”
他說完捏她的臉,明姝一把抓住他手放在嘴邊就咬,細白的牙齒給他手邊咬出一排印記來。
她脾氣大,做下就做下了,就算事后氣惱,也不要人在她面前說她。
慕容叡呲她,“不怕死了?”
“怕。”明姝沒了任性的模樣,有些心有余悸,慕容叡揉她發頂,“終于知道怕了?”
她小巧的鼻翼輕輕張了下,緩緩的哼了聲,半晌她才道,“可是你要是有事,我也活不了。”
那幾個人沖著他去的,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怎么可能活下來,說不定到時候下場還要更慘些。
慕容叡渾身僵住,撫在她肩上的手微微在顫抖,“我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下去嗎?”
明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聽他問,嗯嗯兩聲,結果對上他發亮的眼睛,因為失血而且長時間沒有進食混沌起來的腦子有點清醒,“哎,不是,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她渾身無力,聲音也是軟趴趴的,這話聽在耳里,天然帶了幾分的嬌憨。明明是分辯的話,聽到他耳朵里就變得有一些被勘破心事的惱怒。他壓下心頭的狂喜,早就在她對自己不那么抗拒的時候,這心情就一直彌漫在心頭,現在這股情緒濃郁了幾分,幾乎是放了加了水的蜂蜜,將他溺死在里頭。
慕容叡一笑,手指在她臉上捏了下,“躺好。”
明姝將他眼睛里的狂喜瞧得清楚,嘴徒勞的張了兩下,只好又乖乖趴回去。明明不是那個意思,偏偏被曲解,滿肚子的郁悶沒法說。
“外頭天都黑了。”她悶悶道。
“嗯,你失血有點多,昏了挺長一段時日。”
“我不回去,阿家那里怎么辦?”道場做完她就走,現在留在這兒,劉氏那里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放心,我都已經和阿娘那里說了,說你想給阿兄多祈福。”
這話肯定只說了半邊,哪家人能容忍兒媳在外頭留宿的。
“當然阿娘不放心你一個貌美女子在外面了,”慕容叡看出她心中所想,“阿娘和阿爺說了,派了不少兵過來,現在院子外頭,都是人,外人一步都別想進來。”
防的了外人,防不了自己的親兒子。明姝腹誹。
慕容叡遲疑了下,緩緩開口,“阿蕊。”
明姝馬上抬頭,想起之前的那岔來,她真是睡了太久,有點昏頭了,竟然把之前的事給忘記了,“小叔怎么知道我乳名?”
這乳名是她生母給起的,在人前不叫,只是私下叫叫。韓家知道這個小名的人都少,她在慕容家都沒提過一句,也不知道慕容叡是從哪里聽來的。
“不告訴你。”慕容叡笑的和使壞得逞一樣。
明姝氣急,“那就不許你叫,你叫了我也不應。”她說著兩臂就撐在兩邊,揚起頭來。動作有點大,又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起來,她疼的啊了一聲,趴了回去。
慕容叡抱住她,滿臉著急“又亂動了,躺好了,不許再亂動!”
吩咐完,他聽到明姝極其委屈的聲音,細細柔柔的,和淙淙溪流似得,“我餓。”
除了早上那頓,她到了現在都還沒吃過一口飯,喝過一口水。到了現在饑腸轆轆。
慕容叡失笑,她聽到他喉嚨里的悶笑,想要捶他,“不準笑!”
慕容叡叫人送來了肉羹,此時的僧人尼姑們沒有后世那么嚴格,甚至女子出家可以帶發修行,平日膳食也可食肉。
慕容叡見她行動不便,干脆親自喂她。
她是真餓的厲害了,兩只眼睛眨也不眨生怕肉從面前飛了。慕容叡持起小小的木勺,把肉羹送她嘴邊,她馬上一口吞了。
“阿蕊吃慢些。”
“都說了不許叫我乳名!”明姝不滿瞪他。
“那就嫂嫂吃慢些。”他口吻纏綿,那特意放柔了的嗓音縈繞在耳側。琥珀的眼里,只有她一人,明姝臉上覺得有點熱,現在氣血不暢,所以只是有點熱,若是往常,也不知道會不會全紅了。
她幾下把肉羹全吃了還想吃蛋羹,慕容叡一面叫人去做,一面心下欣喜,“吃的這么多,看來是沒大礙了。”
明姝瞪他,慕容叡摸著她的臉,她平常的臉頰都是紅撲撲的,胭脂粉黛那些東西,根本不需要,上了臉,也只是掩蓋了她原本的姿色。
她是個膽子不大的女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橫下心沖來的。
“我后悔了。”明姝睜眼道。
“嗯。”
“還是讓小叔去挨那一箭算了。”
慕容叡失笑,他俯下身來,在她耳邊一字一句清晰到叫人無法逃避,“嫂嫂現在后悔,晚了。”
天色已暗,明姝留在天宮寺也就罷了,他若是一塊留下來,未免有些不太妥當,所以等銀杏送東西來的時候,他吩咐兩句要用心伺候,離開了。
銀杏見明姝坐在那兒發呆,把溫熱的碗拿過來,“五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