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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
無數(shù)枯骨堆砌在四方祭壇之下,臺階上刻著落滿灰塵的符文,而在祭壇中央有一具石棺。
桃沖到石棺旁,用僅能發(fā)力的右手去推棺蓋,就連塔羅也上前幫手,可是當(dāng)棺蓋移開之后,里面根本沒有金銀珠寶和遺骸。
塔羅不可置信地跳進(jìn)去翻找,可是偌大石棺之內(nèi)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桃跌坐在地上,神情呆滯,仿佛在這一瞬間老去了很多。
“我從夢里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這墓室里,然后上前打開石棺,里面只有這鏡子?!标懶▲P看著她,“烏蘭大巫已經(jīng)死了,是你自欺欺人不愿意去接受?!?
桃嘴唇翕動,渾身都在發(fā)抖。
高崖之險、流水之湍,一個普通人掉下去都少有活路,何況是中毒的烏蘭大巫?
她往那里跑,只是因為那流水湍急和狼群兇惡能讓她尸骨無存而已,此身到底是喂了魚蝦還是葬于狼腹,對她都已經(jīng)無關(guān)緊要了。
唯有那面珍奇的幻世鏡墜入河中被留存下來,桃找到它就像找到了一個寄托和慰藉,如此自欺欺人地留下來。
她成功激化矛盾挑起了末狄內(nèi)亂,按理說是任務(wù)完成該回歸中原,可是她沒有走,而是停在烏昭城外看著末狄如何國破家亡,看著那禁錮大巫一生的城池如何付之一炬。
然后,她走遍漠北去找那自以為還活著的人,始終一無所獲。
幻世鏡映出她的臉龐,她卻從鏡子里看到大巫的影子,恍惚也好,神往也罷,鏡子剖開她心底的欲求,讓她沉溺于過往,成為她余生的“主人”。
自此光陰虛度,流年凝固。
桃的臉上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她踉蹌起身,搶過一面幻世鏡,再度映出自己的臉。
鏡子里的人,從絕世朱顏頃刻間褪盡風(fēng)華,徒留了垂老滄桑。
這蒼老不止于皮相,而是從骨到皮、自內(nèi)向外地腐朽凋零,到最后連一根頭發(fā)、一塊骨頭都沒有剩下,只余被衣物覆蓋的余灰。
七十年過去,哪里會有長生不老的人?
她只是被幻世鏡選中的奴,當(dāng)她從幻境里蘇醒,就要直面人事全非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