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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十章
頂嘴</h1>
不要說那件事!虞佼佼忽然出聲頂嘴。
說出口虞佼佼才意識到自己的音量有多么高,又連忙噤聲。
虞贏卻挑挑眉,好像并不生氣一般,只是道:有隱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何況你也冒了生命危險不是嗎?
虞佼佼垂在身體兩邊的手掌忍不住握成拳狀,才能忍住顫抖。她最討厭最討厭所有虛偽的偽善的人,她揭穿每一個試圖戴上完美面具的人,但其實她自己也是這樣的人,現在是,過去也是。
很小時候,大約剛滿六歲,爸爸媽媽帶她去裴家拜訪,圖德每學年招收學生不超過150名,有時候甚至只有一百個名額,想要進入圖德必須經過一番波折考量。
圖德公學的歷史其實很短暫,是一百多年前裴迦的曾祖父從奧斯塔國來到普利弗籌辦的教會學校,籌辦不久后卻適逢普利弗國內部政權交替,圖德收留了無數無家可歸的孩子,提供食宿和上學機會,這批孩子長大后大多功成名就,而圖德百年間發展成了如今的樣子,已不單單只是一所學校,而是背后有無數股東與權利紛爭的商品,成為了權力和財富的象征之一。
總之一切都像是上天安排好的,去裴家拜訪的那天,在等待夫妻二人從外面回來的時間,母女二人得到管家建議去花園參觀。而當時那幾天,裴家的后花園也正在修繕一塊瘀積的泥塘,工人們不知道什么緣故都不在,只有裴迦一個人蹲在岸邊,大約是在觀察因泥土被翻過,而出現在地面的小昆蟲。
他看得好專心,連身后三四米遠處有人也沒發覺。
虞佼佼看到他周圍的泥土濕黏而柔軟,十分不成形狀,輕聲道:那樣玩兒很危險,對嗎,媽媽?
虞贏看一眼虞佼佼,笑著點點頭,對,千萬不要在水邊這樣。
我們要提醒他嗎?虞佼佼望向虞贏。
看有沒有這個需要吧。虞贏說了一句虞佼佼不懂的話。
后來她懂了。虞贏是說,如果裴迦沒有任何危險,那么不需要她們提醒,裴迦如果有危險,那么她們母女就是救他的人。
小小的裴迦大約是蹲了太久,站起身時像是有些頭暈,他轉過身,看到了虞贏和虞佼佼,卻搖搖晃晃往后退去。
虞佼佼身體忍不住向前傾,像是想要跑過去幫他,虞贏的手卻緊握住她的。
隔了一秒,或許兩秒,伴隨著虞贏松開了手,撲通一聲裴迦也掉進了水里。
虞佼佼聽見虞贏對自己說,快下去救他。
好奇怪,媽媽不是一向對自己說不要多管閑事嗎?但虞佼佼還是聽了她的話,顧不得自己穿著漂亮的鑲嵌有珍珠的粉白色公主裙,跳進了一片渾濁的水塘中。與此同時虞贏也一面大喊一面撲上前來,想要抓住他們兩個的手
下午最終沒有見成裴迦的父母,回去的路上爸爸始終不說話,媽媽卻笑盈盈,虞佼佼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進圖德了。而那天晚上,虞佼佼的記憶也十分深刻,下了好大的雨,難怪泥土從下午開始就很潮濕,而在轟隆的雷聲和嘩啦的雨聲中,虞佼佼聽到爸爸媽媽吵了好大一架,媽媽說爸爸是窩囊廢,爸爸說媽媽是瘋子。
回憶到這里戛然而止。
虞佼佼的臉上滑下一滴眼淚來,她連忙用指尖迅速地揩掉。
虞贏看了她一眼,忽然又說:今天救你的人是誰?
虞佼佼不想同她過多爭辯糾纏,因而說道:普通同學。
可以好好謝謝對方。
虞佼佼點點頭,我會的。
那么,還有一件事。虞贏看著虞佼佼,孟濯,我讓你對施立立友善,而不是讓你帶著孟濯一起。你的腦子怎么了?
虞佼佼很少被她直接這樣指責,不由一愣,木然地望向虞贏,舌頭像是打結般無法辯解,只能喃喃道:不是的,媽媽,我
虞贏搖搖頭,小心一點,對于圖德的孩子來說,她既無趣老土,卻又有趣新鮮,如果你不想失去你現在有的,用心一點。
虞佼佼只能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剛才。虞贏指一指墻角圓筒里的那套高爾夫球桿,你對媽媽頂嘴了。
第二天是周五,圖德每周的無校服日,每周的這天學校里都花花綠綠只恨沒有搭起一條T臺。虞佼佼只有下午有一節奧斯塔語課,她踩著點才刷卡進了奧斯塔語課教室,裴迦仍然坐在上次的位置,他旁邊的空位自然是留給虞佼佼的。
慢吞吞走到那里坐下,桌上有一朵普利弗9號玫瑰,是極漂亮的香檳色,不過一看就知道是在教學樓外的鮮花販售機買的,旁邊有張卡片,虞佼佼忍不住奇怪道:誰放的。
哪個男生嗎?她有些疑惑裴迦竟然沒扔掉。
裴迦卻皺眉看著虞佼佼的黑色長襪,今天普利弗氣溫高達三十四度,女生清一色穿著短裙和涼高跟,只有虞佼佼一個人穿著黑色長襪和小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