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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讓位意思的秦漠,也不知道他這到底是打算睡在臥室還是睡在客廳,想了一下才說:“那我去把被子抱出來?”
秦漠:“還有備用的被褥?”
柳鈺涵說:“有的,方延清走了以后我就換了一套新的。”
雖然這話說出來有點矯情,但是柳鈺涵看到方延清用過的東西就打心眼里覺得不舒服,甚至有點反胃。為了健康著想,就算會被人說矯情,柳鈺涵也還是把方延清用過的被褥扔掉了,然后去買了一套新的備用。
秦漠不知道他具體的想法,但能猜出來一些,眸光一暗,當時沒有說什么,只是接過了柳鈺涵拿出來的新被褥,然后非常自覺地睡在了客廳的沙發床上。
“晚安,好夢。”秦漠對一臉懵逼的柳鈺涵說。
本來還打算自己睡在外面的柳鈺涵看了看秦漠那雙仿佛含著星子的眼,最終也沒計較他簡直自覺到了讓人無言以對的行為,沉默地伸手關掉了客廳的燈,輕輕地提醒他說:“我回房間了,少將還是換了衣服再休息吧。提前晚安了。”
秦漠微微閉上了眼,唇邊的笑意變得明顯:“好,你早點休息。”
柳鈺涵答應了一聲,沒再和秦漠客氣,回到臥室關上了房門,然后背靠著門板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他可能是病了,一看到秦漠在柔和燈光下不知道涌動著什么情緒的眼睛,心里就突然涌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和他之前幾次發現的危險感不同,帶著某種說不出的侵略性。明明秦漠的一舉一動都不是那種不顧人感受的霸道,可柳鈺涵就是覺察到了其中蘊含著的致命的東西。
但是意外的,這種感覺不但沒有讓柳鈺涵感覺到害怕,反而讓他覺得非常可靠,打心底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拋開說不清來處的疑慮,這種感覺讓柳鈺涵覺得很安心。
這很棒,因為自從參加節目之后,柳鈺涵最缺少的,其實就是這樣一種能夠讓他感覺到安心的氛圍。
所以困倦的感覺就在柳鈺涵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中一點點涌上來,漸漸模糊了他的思維,讓他的腦子一片漿糊,就算想要仔細思考一些事情,也沒有了必需的力氣和清醒。
算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想吧,現在先睡覺好了。
迷迷糊糊的柳鈺涵換上了自己的小黃雞睡衣,爬上床很快就陷入了睡夢中,完全忘記了在他的臥室門外,還有一個和他算不上熟悉的上司躺在那里,更不知道他這位上司正于一片漆黑中睜著眼睛,沉默地望著他房門的方向。
“睡熟了?”平穩輕緩的呼吸聲隔著一道房門,其實一點也不明顯,但是秦漠卻聽得很清楚,并為此發出了一聲算不上是疑問的嘆息。
柳鈺涵太累了。
秦漠無聲地嘆了口氣,不愿意再弄出響動打擾柳鈺涵休息。
不過看柳鈺涵現在睡得這么熟的樣子,秦漠猜測即使有一點響動,他也不會像前幾天那樣直接被驚醒,頂多會翻個身繼續睡。
畢竟從換了環境開始,柳鈺涵身邊的安全系數就提高了不少,他的安全感從那時起就應該已經開始增強。只是這段時間一直有人在暗中窺伺他,不但借此不軌之舉引開了秦漠等人的注意,還給他帶來了巨大的焦慮,直接抵消了安全感增強的正面影響,讓他的情緒不由自主被陌生的環境引動。
好在后來他因禍得福,方旭雖然是被別有目的的人送進來的,但那些亂七八糟的作死行為的確吸引了柳鈺涵的注意力。這讓他很好地渡過了更換環境的不適應期,順利將那種浮著的安全感沉淀下來,腦域開發也慢慢進入了穩定期。
這就意味著參加節目以后他一直都在躁動的腦域活躍度逐漸平緩下來,生命安全再次得到了保障。
但是,就算危險暫時過去,提升柳鈺涵體質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否則他還是會遇到這次這種危及性命的危險。
這一點秦漠是不會直接告訴柳鈺涵的,他只會在之后的指導中更加注意這方面的事情,以便更好地幫助柳鈺涵增強體質。
但他越是這樣不聲不吭地對柳鈺涵好,就越是讓柳鈺涵滿心疑惑。
畢竟已經是科技發達的星際時代,人類改善體質的方法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又因為國家之間的局勢和星際蟲族的存在越來越被所有民眾重視,就算是柳鈺涵這種不怎么了解軍事的人,對其中一些手段也是有所了解、甚至十分驚嘆的。
而秦漠用在他身上的一些治療方法,就是曾經讓柳鈺涵驚嘆、只在視頻和介紹中見過的東西。
比如體質強化培養液。
別看名字老土,這種也能算得上是黑科技的玩意兒價格不菲,效用就和它的名字一樣直白,一般是有錢有權的人家才能弄得到的好東西,但是柳鈺涵在第一天接受秦漠的指導時,就被對方塞進生物倉里體驗了一回。
一分價錢一分貨,這東西貴得有道理,當柳鈺涵泡在培養液里的時候,那種舒適的感覺幾乎都要讓他飄飄然了,完全沒體會到小說里強化身體時必須經歷的痛苦,忍不住多泡了一會兒才出來。
然而只是耽誤了這么一小會兒,等到柳鈺涵從生物倉出來的時候,鼻血就淌了一下巴,嚇得他還以為自己得了什么絕癥。
但事實上,他不過是補多了。
醫生簡直要為他這個作死的行為鼓掌了,但為了病人的小命考慮,他努力忍住了想笑的沖動,嚴肅地批評了柳鈺涵,要求他以后必須按照醫囑配合治療。
柳鈺涵一陣尷尬,連連保證自己以后一定聽話,但是那天的指導依然泡湯了,而秦漠甚至直接冷著一張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再次和柳鈺涵說了句話。
不過就算秦漠表現得再可怕,柳鈺涵那天晚上睡得還是很好,心中一直充斥著一股巨大的安全感,讓他甚至連一個夢都沒有做,就這樣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于是第二天秦漠和他說話的時候,滿心不可思議的柳鈺涵偷偷看著秦漠的眼神都不對了。
難道傳說中殺蟲族不眨眼的秦少將,其實是個內心溫柔的紙老虎?
這不科學啊!
柳鈺涵簡直想要吶喊了:我母星的人民啊,你們的同胞感覺好像又出了問題!本咸魚覺得這么下去十分危險,請問有沒有那種保險,就是那種哪天被秦少將打死了之后,就賠我一次投胎機會的那種?
沒有人回答柳鈺涵心中的這個吶喊,當然,他也沒有被秦少將打死,頂多是被|操|練得半死不活。
不過秦漠是個有分寸的人,柳鈺涵是感覺挺累的,但也僅僅只是覺得累而已,除了疲勞再也沒有受到其他傷害。
又一次跑完步坐在一邊喘氣,柳鈺涵接過秦漠遞過來的水,看著秦漠溫和的眉眼,不知道為什么就笑了起來。
“笑什么?”秦漠問。
柳鈺涵其實也挺莫名其妙的,但他完全無法停止臉上的笑容:“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很高興。”
本來神色柔和秦漠聽到他這個答案,手上的動作卻突然停下了,眼神也瞬間變得鋒利起來。
柳鈺涵心里一個咯噔,笑容驟然消失,滿心的忐忑涌起,甚至覺得有點無措,欲言又止地看著秦漠,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