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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收拾碗筷。經(jīng)過蔣文旭身邊的時候很默契的張嘴嘗了一口男人夾過來的菜:“淡了些,不過別加鹽了,口味太重對身體不好。”說完賀知書愣了愣,竟覺出了幾分諷刺,他一直自律,還是得了要死的病。
吃飯的時候賀知書的心情看著好了很多,每樣菜都夾,眼神里透了些神采和笑意,他每一樣菜只夾一點,挨個夸了一遍。只是那點笑意慢慢的變成了一種強烈到無法掩飾的委屈,但賀知書還是笑著的,小酒窩在瘦削的左臉頰上:“蔣文旭,你早干嘛去了呀…”
可能是這句話弱氣撒嬌的成分重了些,蔣文旭沒多想,只當自己這些日子冷落賀知書冷落的厲害了些,便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多吃些,我跟完這個項目肯定多陪你幾天。”
賀知書不動筷子了,眼神在蔣文旭修長瘦削的雙手上掃了一遍,沒頭沒腦的問了句:“你戒指呢?”
蔣文旭愣了愣,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心虛的厲害。無意識的重復(fù)了一遍那個問句:“在哪兒呢…”
那個戒指蔣文旭永遠忘不了,那是賀知書九年前送他的生日禮物,為了這個驚喜賀知書額外跑了很多辛苦的單子,但快要到日子了還是攢不夠錢,之后只買了對銀的指環(huán)。樸素的簡直寒酸,磨砂面,連像樣的花紋都沒有。買了之后賀知書天天白天拿著,工作的一點空閑就親自動手在上面刻字,手都磨出了血泡。蔣文旭拿著指環(huán)的時候又是感動又是心疼,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可是怎么丟了的呢?蔣文旭有些恍惚。他第一次和沈醉滾在一起是他喝醉了,沈醉又有心獻身,那夜蔣文旭把沈醉當成了賀知書,那孩子確實頗像十八九歲少年時候的賀知書,頭發(fā)又黑又軟,眼神清亮無辜,求他的時候也會用撒嬌的調(diào)子叫蔣哥。那個指環(huán)就是那夜之后丟了的,沈醉說沒看到,應(yīng)該是醉了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戴了七年的指環(huán)丟了,蔣文旭確實心里難受了一段時間,但賀知書沒注意過。時間久了這茬都快被他忘了,蔣文旭也想過什么時候給賀知書定制一對鉆的,好的。但沈醉太會黏人撒嬌,公司又忙,便一直耽擱下了。
賀知書突然問起來,蔣文旭不知道怎么答了。但幸好賀知書沒有一點難為蔣文旭的意思,他垂了眸子,漫不經(jīng)心吹涼了一勺湯喝了:“沒事的,不是什么值錢東西…”
“丟就丟了吧…”就像丟了我一樣。賀知書沒說后半句,他已經(jīng)習(xí)慣委屈自己了,甚至能控制住眼圈不在不該紅的場合紅。
蔣文旭喉頭哽了哽,強笑:“忘在了哪處吧?我不會弄丟的。要不有空咱們再換一對?就算十五周年的紀念日趕不上了咱們還有第二十年呢。”
賀知書笑笑不說話,放了筷子去洗手:“你吃吧,我去燒點開水。有事招呼我就好了。”
蔣文旭看著賀知書的背影皺了眉,他的心里除了賀知書外其他人都是調(diào)劑品,調(diào)劑他無趣的生活,假裝激情的玩樂,如今日子是空虛度過了,為什么賀知書卻讓他覺得這么陌生?
他是一直在找刺激,也確實在刺激著身心的時候自認為厭倦了賀知書,但現(xiàn)在看來絕不是如此。蔣文旭忽然也覺得有些疲憊。
第十四章
蔣文旭畢竟還年輕,事業(yè)有成的時候難免有些男人的通病,便是護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妄想著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但蔣文旭忘了同他生活的也是一個即使再溫和也有錚錚傲骨的男人,除了基于愛情主動給予的放縱,另一些堅持的執(zhí)拗的東西是蔣文旭都不明白的。
賀知書強行壓抑住飯后的惡心欲嘔感,坐在被陽光晃的明亮亮的陽臺前走神。他只是看著手指上氧化發(fā)黑的銀指環(huán),眼角有一點微微的潤濕。
這十四年來的所有感情,只是如此?或者是說人共患難容易,共富貴卻難?
賀知書從未如此清醒的覺察到自己在后悔,后悔的不是數(shù)十年的不顧一切的愛,而是他不該為了愛放棄了自己的追求。不該把底線放低進塵土里,不該放棄作為一個男人也能出去開拓天地的心愿。
蔣文旭從家又待了一天便走了,據(jù)說是主管給他打電話說一份大單子出了麻煩。只是走之前說了忙完會早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