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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話,女人的聲音里帶上笑意:“不愧是我看好的人,確實有魄力。既然你去意已決,那我就不勸你了。只是,去了昆侖,我就沒辦法看著你了。你有野心,但也要記住,野心和謙遜并不沖突,過剛易折,慧極必傷。”
女人語重心長地說著。沈蒼玉分得清好賴話,知道女人說了這么多,是為了她好。
沈蒼玉聽著她的話,緊皺的眉頭逐漸松開。她突然覺得,銅錢眼不應該被稱為五邪之一。
明明身負銅錢眼的人心腸都不壞,上一世的江潛如此,這一次眼前的這個人也一樣。
風吹過,女人擋在臉前的珠簾晃蕩,沈蒼玉透過珠簾的縫隙看見她的眼睛,只覺得很熟悉。
“你……”她想問她的名字,突然,耳旁出現了一個聲音。
【你已解鎖人物:銅錢眼神使——萬千重】
“萬千重,你是萬千重!”沈蒼玉喊道。
坐在樹上的人愣了一下:“你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
狂風刮起,亂花迷眼,沈蒼玉撥開眼前的花正要去追她的身影,她兩手一推,眼前日光正好。
“你醒了?”徐秋白的頭湊過來,正好遮住了眼前的太陽。
沈蒼玉張了張口,說不出話,只覺得喉嚨像是刀割一樣疼得厲害。
她掙扎著要起身,身后有人將她扶了起來,水壺的口子湊到她唇邊。
裴文景將水喂給她。沈蒼玉看向四周,身旁依舊是一望無垠的海,眼前是船的殘骸,以及不少躺著的人。
他們還在海上,那這里是……?
她往手下摸去,手下是皮革一樣的觸感,硬硬的,帶點彈性,她瞪大了眼睛。
在他們身下的是一條大魚,大魚像海島一樣寬,將他們連人帶著船一起撐起,浮在海面上。
“這是鹿元。”裴文景解釋道。
鹿元居然從一只蜥蜴變成了大魚?
“鹿元是問蒼生弟子,問蒼生認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人和萬物都是同等的生靈。他們的魂魄可以寄宿其他生靈的身體,其他生靈也能借用他們的身體。她這幾天應該是找辦法和這條魚建立了聯系,才能趕在沉船的時候將魂魄轉移到大魚的身上,將整艘船托了起來。”
沈蒼玉了然點頭,但視線忍不住看向遠處躺著的人。遠處的人有的生有的死,但這里面沒有沈清晏。
他消失了。
這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沒有島。沈清晏不在這里,落水之前又遭遇了雷劫,被劈得生死不明,若不是沉入海里,他也沒有別的去處。這個人很大概率是死了。要是經歷了這么多,他還能活著,那真是老天爺瞎了眼。
沈蒼玉問道:“那個無量生死了嗎?”
徐秋白撓了撓頭:“無量生是什么?”
沈蒼玉想起來,他們大概不知道五邪相關的事情,只知道那是魔修。
“就是……船上的那個魔修,那個管家啊。”沈蒼玉比劃道。
徐秋白往遠處一指:“管家的尸體就在那兒,早就涼透了,他的魂魄也消失了。應該是死了。”
裴文景接道:“無量生確實難對付,若不是沉船,說不定還真應付不了他。”裴文景說完,沈蒼玉意識到,他似乎不知道無量生是她殺死的。
她看向徐秋白,徐秋白只顧著附和道:“只能回去稟報長老,讓長老們去對付這些魔修了。”看他的模樣,他應該也不知道。
還好,他們什么都沒看見。要是他們知道,那無量生死于她手,她也難以解釋自己用什么辦法解決他。總不能說,自己用銅錢眼把他克死了吧。
“我們要往哪里走?”裴文景問道。
這時,徐秋白從袖子里掏出一支香,揚起下巴說:“看吧,還好我有遠見,留著這最后一支引路香,萬一沒有這支香,我們在這海上兜一年也游不出去。”
“那倒也不一定。”裴文景突然說道,他抬起頭,手指著天上。
這時,一條大魚漂浮在空中,遮天蔽日,躺在魚背上的人看到這一幕,發出驚呼。
“是逍遙游!”徐秋白睜大了眼,“是師兄他們過來了?”
“錯!”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個身影從天上飄落,風環繞她周身,她飄然落地,“是師姐們來了。”
“見過仇師姐。”裴文景朝她行了個禮。
這時天上的大魚也飄了下來,落入海中,緩緩潛入水中,沒有濺起一絲水花。魚很大,但卻輕得像鵝毛一樣。穿著銀白色昆侖制服的女孩坐在魚背上,頭半垂著,像是睡著了沒有醒過來一樣。
“聽聞你們遇難以后,我和千鶴就過來找你們了,”仇聲叉著腰說道,“我給你們的名牌發訊息,但遲遲收不到你們的回復,我還想完蛋了,你們總不會是死了吧。我給柿子發了訊息,她說你們應該在海上,我們就一路找著,找了好幾天,總算把你們找到了。”
說完,她用手拍了拍身下的大魚:“鹿啊,你怎么就變成這樣啊,你這讓我們怎么把你們帶回去啊!”
鹿元適時噴了個水以作回應。
水花濺起來,灑了眾人一身。
“我們還是先去岸上吧,先把這些凡人送回去。”裴文景說道。
仇聲嘖了一聲:“使喚我?嫌我吵?”
裴文景趕緊低頭:“不敢!”
“行了,寒暄的話就不多說了,”仇聲看著他們干巴巴還浮著鹽粒的衣服,“我得趕緊把你們帶回去洗一遍,臟兮兮的。”
“千鶴,醒醒。”仇聲回頭沖著陸千鶴喊道,陸千鶴艱難地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她的手慢吞吞地放在身下的鯤上,鯤變大,將鹿元帶著整艘船一起裝在魚上,做完這些她頭一垂,繼續睡了過去。
“算了,你睡吧,開魚車的時候別睡著就行。”仇聲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