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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幾個老家伙的研究成果,比較雜,但好東西還是不少。這一路上我們又想出了幾個設計,但沒有設備無法驗證,也都存進了里面。我復制了幾份,這一份想麻煩你代為保存。”
葉宵接下來。
郭先眉心的褶皺淺了幾分,“這一路有多兇險,我們都清楚。如果真到了緊要關頭,你們就趕緊跑,別管我們。我們都活了六七十年了,什么都見過了,研究資料也留下了,死也就是個死。你應該才成年吧?”
“嗯,我十八歲零七個月了。”
“還是個小崽子啊!和我孫子差不多大。”郭先眼尾的皺紋都彎了起來,看著葉宵的目光慈和,“天地都很大,活下來,多去看看總是好的。”
“嗯。”葉宵好奇,“那您孫子現在在哪兒?”
“沒到七歲就死了。他爸媽都認為這個世界沒了希望,帶著孩子,一把火將房子燒了,什么都沒留下。”郭先笑容平和,“所以死亡并不可怕,我也該去找他們了。”
葉宵心尖酸酸澀澀的,他握緊手里的刀,“不會的,你們不會死。”
郭先對生死都已經看淡,但見葉宵這么認真,他還是笑道,“好好好,有你在,郭爺爺肯定沒事。”
葉宵點頭,“對,我很厲害的,你們不會有事。”
一分二十五秒后,吳子彥預警,“大部隊接近了!兄弟們打起精神來!”
葉宵已經聽見了動靜,他提刀站在一棵大樹的樹干上,望向遠處,眸色沉靜,通過聯絡器和減蘭通消息,“最前面是兩個虎人一個豹人,四肢著地,速度很快。還有一個大約兩米高的長毛實驗體,另外的我分不清,應該是多物種混合。”
減蘭選了一個制高點趴好,手指觸著冰涼的槍托,“小朋友,我們兩個能應付過來嗎?要不要讓辰哥放兩個回來支援?”
葉宵預估了一下戰力,確定道,“不用,有我在,打得過。”
“啪”的一聲上好彈夾,減蘭彎著小指掏掏耳朵——嘖,小朋友橫掃全場的霸氣又側漏了!
不過事實證明,葉宵確實沒有說大話。最先靠近營地外圍的是一個四肢著地的豹人,骨骼已經變形,下頜部凸出,長有兩顆獠牙,手臂上覆蓋有皮毛,行動速度非常快。葉宵站在樹上,在心里計算著速度與距離,默默倒數。
“……二,一!”葉宵屈膝起跳,風灌滿外套,長刀被他握在手里,由上至下,帶著刺眼的寒光與凜然的風聲,一同刺進了豹人的后頸,一刀斃命!
減蘭見了這一幕,吹了聲口哨,“小朋友,秀這一波給滿分!”
輕巧地落地,葉宵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有些遺憾——凌辰沒看見。他晃了晃腦袋,沒再去想,轉身朝向沖過來的敵人,踩臉打架,砍瓜切菜,堪稱行云流水。
不到二十分鐘后,接連而來的敵人都被解決干凈。減蘭收槍起身,和葉宵擊掌,終于露了笑容出來。
吳子彥左手脫力,肌肉抽動得厲害,他隨意地靠在樹干上,看著旁邊神情振奮的隊員,也低頭笑了起來。
游龍的六個人跟著凌辰回來時,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高巖炮彈一樣沖到吳子彥面前站定,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隊長,我們贏了!沒人死,也沒人受傷。”
明明是件很高興的事,他說到最后一個字,眼睛卻紅了。
吳子彥左手松松捏成拳,在他肩膀砸了一下,“嗯,很好。”
激戰后,每個人都很疲憊,清點完彈藥數,又發了體力恢復劑。傷兵和科學家們沒規沒矩地或坐或躺,一起聊天。我講我當年追毒梟一路追進雨林里,在大蟒旁邊把人逮住了,你講怎么在缺土少水還高溫的情況下育苗,品種不僅抗風還扛蟲害。各講各的,卻都是一樣放松。
幾個人又聚在裝甲車里開會,在座的多了游龍的副隊林昭和林森,以及代表工程院的郭先。
凌辰作戰服沒穿周正,手上拋著一枚古銅色的子彈殼練手指靈活度,像沒骨頭一樣靠著葉宵,聲音也不嚴肅,“我們現在要討論討論,關于接下來要怎么辦的問題。”
吳子彥盤腿坐著,黝黑的頸側一道血痕剛剛干涸,他左手拿著一把空槍練手感,“臨時基地,應該是回不去了。”
凌辰頷首,“我剛剛讓小木隱藏了我們的信號點,模擬了一個假的出來,嘗試連通臨時基地的科研室,但已經完全被屏蔽。”
吳子彥腦子很快,蹙眉,“臨時基地已經封閉了?”
“應該是。”凌辰手上轉彈殼的動作加快,語氣卻還是一派沉穩,“很好猜。基地將你們派出來,在發現你們知曉秘密后準備趕盡殺絕,卻又在你們向基地求援時將我們派了出來。
既然敢放我們出來,那就是沒準備讓我們回去。也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我猜想,我帶人出來后,獵豹的人應該也很快被派出來了,至于預備隊的,暫時不確定。”
游龍的副隊林昭接話,“那臨時基地就只剩下減將軍一系的人了。”
“是,所以以某個理由暫時封閉臨時基地,截斷所有通訊和信號,也沒有人會提出異議。”
江燦燦又蒙了,“那我們現在去哪兒?軍區肯定是不能回了,臨時基地也回不去。”
幾人都看向凌辰。
凌辰坐直,神色是一貫的漫不經心,“怕什么?先輩們早就做好了表率,吃草根啃樹皮,翻山越嶺,艱苦奮斗。我們不是還沒到那個地步嗎,至少營養劑管飽。”
他收斂了臉上不正經的表情,轉為肅然,“諸位,我們現在,是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能信任的,只有我們自己。至于我們的目標,應該是拯救世界吧。”
眾人都笑起來。
但每個人心里都清楚,軍區已經被圣裁控制,臨時基地也已不再值得信任,茫然四顧,好像能信任的,確實只有他們自己了。
他們就像一艘殘破的木船,在風浪里飄蕩,沒有方向,還擔憂著是否會遇上巨浪。
一時間,笑聲漸漸低下來。
江燦燦忽然出聲,“我們能成功。”
見眾人都看著自己,江燦燦拍拍自己的板寸,笑道,“我才跟著辰哥的時候,第三次出任務,是在沙漠里,沒水,迷路,全員負傷。我差點就以為自己要光榮犧牲了,但最后走了出來。
后來去了雨林做任務,也是迷路,營養劑都吃完了,還生了病,發高燒昏迷,我又以為自己要死了,但隊友沒扔下我,一步一步地把我從雨林里背了出來。
這幾年里,我不知道多少次以為自己要死了,都沒死成。所以雖然看起來,這一次似乎也沒什么盼頭,拯救世界什么的好像也不太可能,但我總有一種迷之自信,我們肯定能成功。”
一直在安靜旁聽的郭先也開口,“我也這么認為。”
他看著車廂里一眾從戰場上搏殺出一身煞氣的年輕人,語氣是一種豁達的寬和,“二十七年前,環境突然惡化,人類的生存圈被不斷壓縮,人口以一種極為可怕的速度在減少。當時我也在想,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