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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顯然會術法,看打扮卻又不是修士。
怕就怕是什么混進村子的妖魔,所以她半點牢騷不敢發,對他有問必答。
當他問她前往金鱗山的原因后,李放歌坦白說,家中糧食口感變得古怪,想去找金鱗山的幾位道長解惑。
男人對她提起的糧食異常并無好奇,反倒是饒有興致地問她,“不止你一家的糧食沒了滋味,為何就你一人來求援?其他人不擔心?”
他的語氣雖然悠然,眼神卻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感。
等等……這男人怎么知道不止她一家糧食出了問題?
心頭猛一咯噔,渾身的雞皮疙瘩立起來。
八成就是這男人搞的鬼了。
“其他村民還在尋找誰家還有能吃的糧食。”她盡可能鎮定地低聲回答。
男人勾起唇角,“金鱗山的靈氣,足夠我吞沒方圓百里,別白費力氣了。”
他就這么坦坦蕩蕩地承認了。
空蕩蕩的山腳下,只剩下李放歌劇烈的呼吸和心跳聲。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打算殺人滅口。
但可以肯定,她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死到臨頭,還不如死個明白。
她壯著膽子質問:“你為什么要糟蹋糧食?這樣會餓死很多人,你們修仙之人……或者妖魔,若是罪業過多,渡劫時不是會更危險嗎?”
男人哼笑一聲,仰頭看向白雪覆蓋的鵝掌山,自言自語地呢喃,“糧食沒有改變,變的是你們自己。你們剝離了五感之一,嘗到了事物本源的滋味,從前貪戀的酒肉便毫無意義。須知萬物皆空,沉浸在虛妄中,只會徒增貪婪與渴望。我不渡劫,只渡凡人。”
李放歌一愣。
這話聽著不像是妖魔,反倒像佛陀。
莫非她誤解了此人的用心?
“我……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她用更加恭敬的態度,嘗試套話,“您的意思是,食物的口感并沒有變化,只是您封住了我們的味覺,是嗎?”
“我沒有對你們做任何事,只因你們身處我的天幕之中,自會剝離一些感知。味覺總是最先剝落,一切都是自然發生。”
李放歌努力嘗試理解他的話。
心頭頓時一驚。
“那么不久后,我們還會失去其他感知嗎?我……我們會變成瞎子聾子嗎?”
“不會,但你們不會再對所見所聞升起渴望與期待,與瞎子聾子無異。”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無需明白,只需感受。”
“你為什么要這么對待無辜凡人?我們招你惹你了?”
“待你脫離苦海,自能領會我的用意。”
李放歌見他情緒挺穩定,膽子愈發肥了,“就算是佛祖親自來了,那也得要人自愿出家啊?你這也沒個商量,就讓我們失去味覺,不合情理吧?”
“聒噪。”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轉身朝鵝掌山走去。
李放歌也沒打算叫住他,還是先找到顧青遮,把這件事告訴他才行。
畢竟她一個凡人,除了譴責,也拿這個神秘男人無可奈何。
她嘗試著邁出一步,發現腿腳能動了,立即撒腿朝金鱗山跑去。
沒走幾步,身后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嚷聲打破了山腳的寂靜。
“李掌柜的?你怎么在這里?你家那婆子和丫頭說你在藥莊子里呢!”
趙冬成的嗓音一如既往地讓李放歌煩躁易怒。
那個神秘男人耽誤了她的時間,村長的人也找來金鱗山了。
他們也是來找修士們,與她同路,不可能不暴露。
現在逃跑,肯定跑不過一群壯漢。
李放歌只能故作鎮定,停下腳步,轉身同那群人頷首打招呼,說自己剛從莊子里出來,準備回村。
不遠處,正欲上山的神秘男人也停下腳步,好奇地看向那群村民。
他果然對村民失去味覺后的反應很好奇。
哪有成佛的人會這么幸災樂禍的湊熱鬧?
這小子鐵定沒安好心。
趙冬成最先追上來,村莊里的人緊隨其后,將李放歌重重包圍。
“李掌柜的,你們家里怎么就剩那么點大米了?”趙冬成瞇起雙眼,極為不滿地質問,“我前日問過米鋪的王掌柜,他說你半個月前剛從他那兒運走三車糧食,總不能半個月就全吃干凈了吧?”
李放歌收起笑容,平靜地回答:“我買糧食,自是已經想好了用途,花的是自己掙得血汗錢,你打聽這些事作甚?同你有什么關系?”
“你這是什么話!”鐘家族長上前一步,“如今妖患臨頭,全村上下一心,大家都把糧食拿出來平分度災,偏你自私自利事不關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