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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小怪獸傳遞給她的那種感受。
不想吃茄子。
不想被抓著尾巴。
或許旁人不理解為什么,但對他們自己而言很重要。
“下次玩躲避游戲,我就不抓你的尾巴了,只要我的手碰到你的腦袋,就算我贏了,怎么樣?”
她愿意照顧它的感受。
掌柜的和趙衍哥哥經常提醒她,要努力馴服這只小怪物,教會它與人相處的方式。
可是小怪物又不是人,為什么不是人學會如何跟它相處呢?
她并不打算改變它的習性。
是她想和它做朋友,她可以遷就它。
如果它能聽懂她的話,會不會也愿意接受她是個不吃茄子的兔子呢?
溫絳耳嘿嘿一笑,一臉陽光地對籃子里的小怪獸揮揮手,“好啦,先不打擾了噢,晚上見,好好休息吧皎尾?!?
她把它腦袋按進籃子里,蓋上了麻布。
把它按下去的一瞬間,感覺到它發出一陣憤怒的震波。
但它并沒有再次彈出腦袋來。
安靜了一會兒,幼龍在籃子里自我安慰的震波:“卑微子民,蓋住所有者,恭敬?!?
就當兔子是在伺候偉大所有者睡覺。
反正兔子無法用震波反駁。
可惜這句“晚上見”的承諾,被兩個不速之客攪亂了。
看見爹爹和繼母出現在面前時,溫絳耳小小年紀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都沒聽見他們一臉猙獰地在嚷嚷什么,她只是恐懼地往掌柜的懷里鉆,生怕被他們抓回去。
她現在不僅僅怕被賣掉。
也害怕回到出逃前的生活。
并不是覺得洗衣做飯太吃力,只是恐懼那種明明待在家里,卻仿佛沒人看見她的生活。
她很喜歡現在的日子。
喜歡掌柜的變著花樣做好吃的菜肴和糕點喂她。
喜歡趙衍哥哥一家跟她一起玩游戲。
喜歡小怪獸卷著她的腳踝,威風凜凜炸開鬃毛,瀟灑地用震波告訴她,“葫蘆空了”。
而此刻,爹爹和繼母像噩夢一樣出現在她面前。
她像是為了抵抗噩夢的入侵,掀開懷里的竹籃,把皎尾抱出來,緊緊摟在懷里,扔掉了“龍床”竹籃子。
吵鬧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王瑞奉和李秋燕茫然看著突然被抱出來的小怪物。
被迫露面的皎尾背靠在兔子懷抱,胖臉面對著兩個陌生人,沉默了一會兒,發出威嚴地震波:“喂奶時間,龍床……不需要了?!?
偉大的所有者開始自欺欺人。
為兔子冒犯至極的死罪找借口。
體面留給自己,疑惑留給他人,頗有數千年前那條滅世魔龍的行事風范。
見溫絳耳抱出來的小怪物似乎并沒有攻擊性,王瑞奉夫婦又開始了跟李放歌的戰斗。
他二人一口咬定李放歌抓走了孩子還不告知,害的他們四處奔波尋女,鬧到衙門可是要蹲大牢的。
狠話放完又開始唱白臉,既然溫絳耳看著并沒有受罪,他們夫婦倆可以不計較,但要求李放歌賠償這一個月來尋女花費的錢財。
開口就要十貫錢的賠償。
也就是十兩白銀,夠尋常農戶一家子幾年的開銷。
李放歌這些天早就聽溫絳耳詳細講過離家的經過,在對面夫妻倆的夾擊下,還是大聲說出了兩人要賣掉孩子的齷齪打算,并讓溫絳耳親口證實,是孩子自己逃出來的。
“你們這兩口子算盤倒是打得響,從我這兒訛走十兩白銀,轉手賣給員外再得二十兩?你們還是人嗎?賣身契可是一輩子的事,為這點錢賣了五歲的孩子,她這一生可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即便溫絳耳親口證實李放歌的話,且一臉抗拒的看著夫妻倆,李秋燕仍舊理直氣壯:“且不論是否是你教唆孩子胡言亂語,孩子是我們自家的孩子,我們把她生下來養大,自然由我們做主,有你什么事?少在這兒廢話,要么賠錢,要么就去衙門論理!”
李放歌抱緊了懷里的小兔子寶寶。
沒有猶豫太久,輕聲說:“二位用不著動怒,不如這么著,你們把孩子賣給員外也是賣,賣給我也是賣,賣給員外不知會被如何糟蹋,我卻是愿意對她視如己出,這二十兩,我出,您看成么?”
“掌柜的!”周嬸驚呆了,一把抓住李放歌胳膊:“二十兩!您一個人辛辛苦苦這么些年,攢點錢容易嗎!況且如今妖患不知要持續多久,這時候使出去銀兩,恐怕就是幾個月后的活命錢啊!”
“一分也不能給,別便宜了這種人?!壁w衍忍無可忍,走上前干涉。
他一手按住王瑞奉肩膀,讓王瑞奉離李放歌和孩子遠一點:“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你們讓孩子從三歲開始就洗衣燒水,把這么小的孩子弄得又是凍瘡又是燙傷,想去衙門論理?隨時奉陪,可你別忘了,縣老爺從前膝蓋痛風是溫青嫵給醫好的,讓孩子親口告訴他,你倆如何當爹當娘,蹲大牢雖然未必,但一頓板子可未必躲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