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員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家里女眷多,時常在屋子里坐會兒便悶得透不過氣,念著骨肉親情,尚需得托襯容讓。對外頭的女子,便沒了這樣的耐性,半點不愿花心思遷就。
換句話說,祝琰的身段作態,適當的沉靜端莊,恰在他的審美上。
第三回再見,便是夫婦頭一晚睡在帳子里。
他躺在枕上,耳中聽著身側勻淡的呼吸。念著她往后的身份體面,念著自己的責任立場,念著好些人的叮嚀托付,他腦子里亂哄哄的,所有從前聽來的那些東西,圖冊上瞧過的畫面,一擁浮上來。
也有幾分酒意,咬著牙根把人攏到了身邊。
——
比所有道聽途說來的觸感還綿膩溫軟。
天生柔滑而微涼的膚質,仿佛吸附著手掌,幾乎移不開。
心下亂跳,面容繃得更緊,蹙著眉,他硬起心腸覆上。
那張芙蕖一般明艷的臉撞進眼底。
宋洹之第一次發覺,就算他再怎么清高桀驁,自命不凡,美色在懷,他也會化成一個只想欺弄-女人的混蛋。
這一認知讓他驀然生出幾分自恥。
懷中人疼得呼吸都緩了,緊咬著唇,瞧來像是受不得。
他飛快退出來,一翻身逃出了帳子……
**
祝琰無論名分還是實質,都是他的唯一。
對著一個性情合他心意,容貌挑不出缺陷,德行沒有瑕疵,令他在床笫事上極其愉悅滿足的女人,便他再如何自欺,又怎可能半點不心動。
只是這份情感來得尚淺,初萌芽星點苗頭,生命中最瓢潑的一場大雨無情襲了上來。
兒女情長,便英雄氣短。
這份淺薄的喜歡,在他不盡的自毀自厭之中消磨。
兄長的死是他心上一道難愈的瘡疤,不碰不觸尚泛著疼。他不想見任何人,也沒臉去見任何人。一面是祝琰和孩子,安妥溫馨的歲月。一面是悲風苦雨,因他而痛不欲生的至親。他如何選?
是自私的成全自己一人的圓滿,還是盡竭心力,彌補他闖下的大禍?
但無論怎么選,兄長,他活生生的兄長,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那晚在城外楊花林里,一箭被刺透肩骨那瞬,他第一次得到了解脫。雖是稍縱即逝,卻在剎那間就貫通了混沌的魂魄。
肉-體上極致的痛楚,仿佛能消融幾絲,纏裹依附在骨縫中,那掙不開的悔疚。
他任由靈魂放逐在一個又一個不真實的幻境里,游走在忘川彼岸開滿荼蘼的道上。
如若醒不來,興許,便不必再慚愧下去。
而后,他聽見一個又一個聲音。
嘈嘈雜雜,虛幻和現實交織,生和死纏繞在一起。
他在紛亂的人群里看見一張側臉。
她遠遠立在人群之后,悄然擦去眼角的淚痕。
他看見她扶著肚子難受地蹙眉。
——這個女人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她不欠宋家。
也不欠他。
她應有甜蜜的日子,幸福的人生,她原該被人捧在掌中悉心的疼寵。
她是那樣好……
**
此刻,宋洹之輕握住她的手。
他還在發高熱,已經五六日了,傷口里染滿鐵銹,周太醫用小刀貼著創洞剜去血肉模糊的一團。
這般一動,痛得嘴唇輕顫。
但他不想松開。
他啞著嗓子,艱難而無力的喚她的名字。
“祝琰。”
垂下眸子,瞥見他失了血色,發顫的手,青色的血管明晰地盤踞在手背上。
掌心帶著不自然的滾熱,像一團融融的火,要將她微涼的指尖化在其間。
她俯下身,坐到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