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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瞬間宛如被雷劈了。
他胸口撲通撲通的跳動,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
提親?
他原本要解釋誤會的話頓時梗在了喉嚨里。
鬼使神差的,他想。
馮氏住了兩個月,性子嫻靜、端淑,又貌美妍麗,他見她時總是在屋內靜靜的看書,或者拿著針在那兒比認穴位。
上次他練武導致肩膀疼還是她試著給自己扎了兩針才好的。
二人相處的也很和諧。
但是他又遲疑,這畢竟是兄弟的心上人,他不好橫刀奪愛吧。
可馮娘子似乎對他并無意,再者大伯哥與弟妹是不倫之戀,國公府肯定不會容忍的。
顧淵沉了沉心:“都聽母親的。”
她即便在喪期,那他可以等她,等喪期過了,她的孩子他也會視如己出,他會帶著她回到正常的生活。
出發那日,倚寒詫異于顧淵也要走,顧淵忙解釋:“我正好要回京述職,就一起了,再說了,你身子不方便,我放心不下。”
倚寒并沒有多想,只以為他是受寧宗彥所托,但何嬤嬤卻不這么想,她幾乎是瞬間就警鈴大作。
她暗暗審視顧公子,默不作聲的打量著,想瞧出他有什么不對。
但顧淵從始至終分寸感都拿捏得當,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除了給她處處妥帖的安排屋子和行李。
江上遠處水天一色,顧府的人在碼頭上來來回回的往船上搬東西。
崔叔與何嬤嬤怕她又暈船,上船前便叫她喝了止吐的湯藥,又在船艙里放著提神的香囊,一路小心照看著,即便如此她也吐了兩回。
倒是沒來的時候那么難熬。
船只一路南下,倚寒時而透過窗子眺望岸邊,可謂是滿目瘡痍,大戰過后的城鎮宛如腐朽的體魄,煙霧陣陣,四處皆是斷垣殘壁,還有隨處可見的腐尸。
老百姓步履蹣跚,飽經滄桑的臉上均是麻木和哀嘆。
她瞧著不忍,便關上了窗子。
回到臨安的那日,天氣尚好,船只停在了碼頭,倚寒被何嬤嬤扶著下了船,她對鄭夫人道了別便乘著馬車先回了馮府。
何嬤嬤與她分道揚鑣先回了國公府給她打頭陣先與老夫人說去了。
馮老太爺精神好了很多,走的很平穩,見了她又急又關懷:“你怎么才回來,不聲不響跑那么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怎么就不長記性。”
倚寒紅了眼眶:“不趕巧罷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梅虞在旁邊欲言又止,最后陰陽怪氣:“她主意大著呢,翅膀又硬,慣來如此。”
老太爺不耐煩:“你還怨她,怎么沒見你這做母親的關心過。”
梅虞被下了臉,閉嘴不吭聲了。
倚寒默了默,當即跪了下來,馮老太爺吃了一驚:“你這是做什么?趕緊起來。”
她伸了手腕去,示意他把脈:“我要認錯。”
馮老太爺狐疑摸上她的脈,半響后臉色幾欲變化,最后鐵青問:“凌霄侯的?”
她低下頭嗯了一聲。
“你又不聽我的話。”
倚寒嘟了嘟嘴:“這真不怪我,是他的錯兒,孫女都這么可憐了,祖父可千萬別怪我。”她在祖父面前可勁兒的斥責寧宗彥,說他多么多么的壞、強勢、不講理。
她很干脆的把責任推他身上。
馮老太爺啞口無言,現在人不在,他還真是沒辦法算賬,梅虞覺得有些不對:“你們在說什么呢?”
“你要當外祖母了。”馮老天爺沒好氣道。
梅虞一愣:“凌霄侯?”
那可了不得啊,誰不知道這位侯爺起伏跌宕的事跡,從門庭天驕到人人喊打再到平亂征北,這回回來,怕是要再加官進爵罷。
她面色一喜:“當真?”
馮老太爺冷冷瞪著她,梅虞當即臉色有些尷尬:“這人怎么這樣啊,也不負責任。”她越說聲音越小,“依我看,直接找長公主殿下去,這該是她的嫡長孫吧。”
“不許去。”馮老太爺警告她。
“丟人現眼的,哪有上趕子的去,倚寒不能與凌霄侯有任何名義上的關系,這孩子即便出生,也得記在二房名下,自古有兼祧兩房的舊習,一子病沒另一字兼祧兩房血脈。”
馮老太爺沉聲道。
他雖心疼孫女,恨不得她現在就回來,但是這世道對孀婦本苛刻,他可不能叫孫女落得一個背棄亡夫的名頭。
倚寒也沒有意外,這是最好的結果。
“就是一旦這樣,你三年后可怎么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