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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琬自是明白,不就是庶出當嫡出用么。之前她建議趙士程納妾,也琢磨過這個問題,可他始終不允,她倒還內疚呢。此事若放在她起死回生之前,她定會欣然答允,甚至站在易秀之的身側,替她出謀劃策。可如今,以往不知何處來的廣闊胸襟,驟然收窄,以往想尋人替趙府傳嫡的心思,亦猛然熄滅。
不但止,一遙想到趙士程將來會與別的女子同床共寢,對方甚至因而有孕,唐琬心中就席卷起一浪又一浪厚厚的疼痛與郁結,將她覆沒。不快,不順,不甘!
然而面對跟前志在必得的易秀之,唐琬仍強作冷靜,不疾不徐地念:“士程娶妾身,并非為了子息。”此話他時常掛于嘴邊,沒有人說得比他更有說服力。
“哦?你信嗎?”易秀之低笑一聲,略帶不屑,“你是不信的,否則,之前就不會跟趙太夫人建議德甫納妾了。同樣的,秀之亦不信,而趙老爺更不許!”
唐琬又陡地一驚,瞪著杏目緊盯易秀之,正面迎上她狡黠帶笑的目光,一時語塞。
在她想出回應之前,易秀之竟主動執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似要給她信心地安撫:“姐姐,秀之是有意與你言好,并非要爭搶什么,才如此坦白。咱倆以后做好姐妹,秀之自是聽姐姐的話。”
姑且勿論易秀之的性子與家境,是否教她做到在委屈求全當個妾之際,還懂得進退地聽正妻的話,光是她能生子,而唐琬不能,就隨時把她比下去。
她唯一能比得過易秀之的,許是趙士程對她的情。
“很遺憾,妾身無意與誰為姐妹。”唐琬不作退讓,語氣堅定之余更夾著微慍與顫抖。她不愿再與易秀之相對下去,起身道了句別,就疾步離去。
站在遠處的小桂,見唐琬往這邊走來,便緊跟其后,直至回到廂房,唐琬又把她遣走。
她心思紊亂,要一個人靜思細想。
當年趙士程對易秀之的拒絕可謂斬釘截鐵,唐琬原以為,聰明如她會因此擺正心態,明白到她與趙士程,最多不過是青梅竹馬的好友,而無夫妻的緣分。而易秀之一直不婚嫁,唐琬亦曾思忖過,許是她對舊情念念不忘,暫且無法接納外人。可眼下看來,易秀之竟是個執念之人--她不單止對趙士程念念不忘,還依舊抱著要嫁予他的心……勢似海枯石爛,令她恐懼!
作為趙府嫡孫媳婦,不久前她才意識到此身份的職責,正綢繆著如何當個好妻子。但與易秀之談話之后,她猛地覺得,自己的位置仿似言不正名不順,即便她是趙士程行三書六禮,用大紅花轎抬進門,又拜過天地與父母的。今日之前,她一直以為趙少夫人的位置,她坐得穩穩牢牢,可今日之后,卻頓有搖搖欲墜之危機感。
失去的恐慌,不安的郁結,彷徨的無助,一涌而至紛紛齊襲,隱隱作痛得教她全身乏力。
快將午膳時,小桂提她到外準備。唐琬則教她跟大家說,她身體不適,沒有胃口,就不出去用膳了。小桂臨走前,她又叮囑,不要把她與易秀之的對話告知任何人,包括趙士程。
小桂愁著一張臉,“奴婢知道了。”
唐琬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銅鏡里的自身發呆。她曾死過一遭,變成一縷魂魄,半個仙家,現今像個活人一般活著,可三年之后,又會成為地府的小鬼。如此兜轉一趟,并不為誰,只為趙士程……可他,他要納妾?
縱然以往他多次拒絕,可此回,是明明可以做他正妻,卻紆尊降貴地當個妾的易秀之,他會否動搖?縱然他反復表明對子息無意,可萬一趙老爺再次施壓,迫他娶妾,他又能否扛得住?
一只手掌無聲地探到她的額前,輕柔地貼了一會。熟悉的掌溫與觸感,沒教唐琬驚異,她仰頭抬眸,看到夫君一臉的溫柔與隱憂。
“他們說你沒出去用午膳,”自唐琬病愈之后,就一直到飯廳與大家用膳,除了今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探過額溫,沒有異常,趙士程端詳了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