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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易秀之亦清楚,她那屬無心之過,可萬一唐琬有何不測,她這輩子無法過了。雖說她是情敵,但再怎樣敵,她易秀之也非咒人死的惡毒之人。
況且,當時趙士程上岸后,抱著唐琬經過她時,無意間的掃了她一眼,許是她多心誤會了他,但她確實因此心慌至如今。
整件事情若往細的分析,委實并非她之過,可她偏生是直接伸手推唐琬的人,而她與唐琬又因趙士程結了些疙瘩與隔閡,怕是連唐琬也一心以為她故意為之!念至此,易秀之倍感委屈,眼眶泛紅,背過身去。
落水的畢竟是親大哥親嫂嫂,趙士衎縱然認為易秀之無辜,但因分外擔憂,亦不知如何安慰她了。于是兩人候于廂房外,靜待里頭的消息。
過了半晌,候氏推門出來。
趙士衎還來不及上前問情況呢,候氏看到夫君,就上前拉住他,急道:“士衎,你快去再請幾名大夫來給嫂嫂把脈!越有名的越好!”
趙士衎慌了,“怎么了?嫂嫂如此危險嗎?”
候氏搖頭,“不不,嫂嫂安好!只不過,里頭的大夫居然說嫂嫂有喜,你說咱們敢不敢輕易聽信?所以你快去再找大夫來確診。”
聞言,趙士衎呆了片刻,在妻子的催促下,方恍回神來,連忙懵懂地應著“好好”,然后轉身出去了。
旁邊的易秀之聞見候氏的話后,亦呆了好一陣子。
唐琬她居然有喜?她不是一直無子嗎?都許些年了……候氏的話聽起來,怎么聽怎么像神話呀!
送走夫君的候氏望向易秀之時,易秀之亦正好對上她的目光。出于連累唐琬落水的自責,易秀之目光閃爍,微微頷首回避。
候氏卻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輕聲道:“秀之莫再自責,大哥與嫂嫂并未怪你。嫂嫂已經醒了,你要進去嗎?”
易秀之茫然了一瞬。
廂房內,唐琬倚著床頭坐于床上,膝上蓋著薄被,趙士程則坐于床側,照料著她。
兩人皆已換上干爽的衣裳,劫后余生的經歷,教兩人都不太說話,只愿靜享此份腳踏實地的安全感。另外方才大夫的診言,令他倆的心思益加復雜。
被大夫診出有喜,本應高興的事。可冷靜細想下來,又認為驚喜來得太早,許是假的。
畢竟唐琬的身子狀況,夸張一句,全紹興都曉得,又豈會不費吹灰之力似的,就來喜了?
他倆不敢高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高興得越快,亦難過得越快。
其實無子,早已是他倆對此生此世的認定。然而過去近一個月,家人無償的支持,他倆身體力行的付出,都把他們的貪欲喂大了。越是付出,就越是渴望成果,亦越害怕無果。
而且相較之下,萬一求孕失敗,唐琬定是比趙士程傷心。
因此,趙士程緊緊握著妻子的手,無聲地安慰著她--饒是無子,他倆的日子亦不會變。
候氏領著易秀之推門而進時,唐琬與趙士程先是微微一愕,然后淺笑。
易秀之謹慎地走近他倆,略顯畏縮地迎上他倆的目光。不知為何,她感覺唐琬的笑是真誠的,可趙士程的笑,卻有些刻意。
許是唐琬亦感知夫君的牽強,遂反握夫君的手,催了催他,趙士程的笑方自然了些。
候氏先是開口,打破靜局,“秀之在外頭一直候著,偏生不敢進來。她心中有愧,正自責呢。然而此事若論過失,那定是勇兒仁兒的錯。大哥,嫂嫂,妾身教子無方,于此向您倆道歉。”
事實上,一回趙宅,候氏就罰長子次子跪在佛堂,不跪滿一個時辰,不許起來。
趙士程道:“勇兒仁兒這一回當真犯錯了。于船上追逐本就相當危險,若非有秀之琬兒在船尾如此一擋,恐怕落水的是他倆。”
候氏垂頭,“大哥說得是,士衎已經回來了,他待會就教訓兩娃兒。”
唐琬道:“畢竟只是孩兒,有時候不分輕重的,他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