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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捷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懟到祝垣面前看,屏幕上寫著:“好吃好喝。”
下面還有另起一行的字:
你最近是不是聽力又下降了?
“完了。”趁著祝垣沒看他,徐鳴岐小聲蛐蛐,“還看冰川呢,現在活動范圍最多只能去開冰箱了。”
徐鳴岐預料得不錯,一頓飯吃完,祝垣的父母連讓他自己回去都不肯,非要讓徐鳴岐負責開車,把祝垣送回家。
祝垣的拒絕自然是不成功的,最后只能黑著臉,坐在副駕駛,沖著徐鳴岐命令:“等會兒到了我家你就可以走了。”
“我這幾天對酒店床單過敏,”徐鳴岐一邊開車,一邊撩起袖子,“你看,都起疹子了。你讓一個房間給我怎么了,我還能半夜進你屋子強迫你啊!”
“這是你跟男人睡的時候種的草莓吧。”祝垣不太信,“裝什么過敏。”
“我去,你家草莓種手上?”徐鳴岐微微側身,字正腔圓地表達著對祝垣的鄙視,“我上次還說你是典型順直男,你到底是……”
“我是你祖宗。”祝垣扭過頭去,不想再對話。
祝垣其實記得上次徐鳴岐說這話是什么場景,那次徐鳴岐難得正經,卻全是對祝垣的指責。他說祝垣始終活在一個默認所有人都正常的世界里,大家都是正常的,所有人都正常的性取向,有正常的行動自如的身體,有正常的父母疼愛無比和諧的家庭。而那些不正常的人就是異類,是殘缺,只配被同情,而決不能與之為伍。就是這樣的思維,讓祝垣最開始聽力下降時,刻意地忽視,先是不去檢查,后來檢查了出來也不說,靠著各種手段來偽裝,直到某一次,他參加辯論賽時,也是像今天這般的場景,他讀錯了口型,自信地發表了一通南轅北轍的辯詞,輸得徹底。才終于承認,已經遠離了“正常”的世界。
這些話雖然難聽,但起碼還有一些現實的依托在,如果平心靜氣地講,或許祝垣也會承認自己有點毛病需要改改。但人急了總是會話趕話,比如徐鳴岐還說,如果祝垣特別健康,肯定是個會娶完老婆生八個孩子還大力支持特朗普的順直男。
這不能怪他把徐鳴岐趕出去。
“那你也不能拍我小視頻吧,”徐鳴岐將車挺好,終于抱怨到了這茬,“下次再這樣我要去聯達的員工關懷部投訴你了!嚴重傷害了我的身心健康!要不你跟我道個歉。”
祝垣轉身就下了車。
徐鳴岐不再沖著祝垣的后背喊,拿出手機,給祝垣發消息:
“跟我道個歉,然后明天去把聽力的檢查做了。我就幫你,去南極看冰川都行。”
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祝垣拿出來看,總覺得這樣的話術有些眼熟。
哦對,紀河昨天也是這樣說的,但他那時候相信了紀河。
至于徐鳴岐的話,那還是沒有相信的必要了。
大門已經關上,徐鳴岐試了試門卡,發現已經被祝垣從門內反鎖。他也不急,繞到了屋子后面去,果然后院的玻璃推拉門沒有鎖,輕輕一拉就開了。
徐鳴岐正要邁進去,突然想起了什么,轉身看向后院,有些出神。
天還沒有徹底暗下去,不遠處的路燈照在后院的水池上,映出流光。春天來了,水上漂浮著艷麗的鮮花,看著并非自然凋謝的殘花,而是直接卻被剪去了根莖,只剩花頭在水上。
最盛放的模樣,但將死未死。
第10章
“你還真要請假啊?”辦公室里,陳教授還沒來,其他所有人都在等著,紀河跟師姐說起等會兒要跟陳教授請個長假的事,師姐頗為驚訝,“這不就是跟你客氣一下嗎?你要走了活,多的活誰來干啊。”
“對對對,”師兄也說,“市殘聯今天還在聯系我呢,給的時間挺緊張的,這幾個月都要開展調查評估,你哪怕后面不讀博了,這個寫進履歷,但凡在未城找相關的工作都不是問題。而且我記得你當時不是說不出去嗎?”
紀河當然不想出去,事實上他挺想待在未城,未城多安全,犯罪率低,車禍發生率低,怎么看都是一個生活質量很高的城市,出現意外的可能性極小,如果祝垣老實待在未城,他也能安心繼續干下去。偶爾需要跟聯達協調的時候,在開會的時候,再確認一下祝垣沒什么大事,他就可以放下心來,留出精力,回溯一下記憶,想想近幾年有哪些賺錢的機會,再做回一名成功人士,而不是現在的窮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