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舌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祝垣看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忍住,找小馬要了他那并不算高端的單反相機,下車在冰面上拍了起來。
首先拍的,是冰上的雪花,焦距調(diào)到最大,清晰可見雪花的每一個分支。水分子的不同形態(tài),就這樣共存在一個空間里,只有極致的單一顏色。
再然后,是總算意識到待得太久,正在埋頭往回緩慢行走的紀河。冰上太滑,他的鞋底也沒有爪釘,需要極力維持著平衡,完全無暇顧及周遭的境況,也不知道自己被祝垣拍了多少張。
雪越下越大了,太陽也藏了起來。
“不好意思。”紀河說,“剛把時間忘了,我們回去吧。”
“嗯,”祝垣很快開了車門回去,把相機的屏幕調(diào)到預(yù)覽,遞給紀河看他的杰作,剛才他按了一通快門,對效果頗為滿意。
“你自己選吧。”祝垣說著,又開著玩笑,讓小馬把攝影師的費用給付了。
“以前學妹都排著隊找他約拍照。”莫名地,紀河想起徐鳴岐剛才說的話,原本不在意照片質(zhì)量好壞的人,也開始抱有一絲的期待。
可能就是期待得太高,一一翻開,讓他沒忍住笑了出來。
“挺好的挺好的,”紀河壓不住嘴角,“每張構(gòu)圖都很好。”
構(gòu)圖確實很不錯,但罪魁禍首是小馬的相機型號,尼康就是這樣罪惡,把焦全都對在了別的地方,人像如奶油般化開,身后偶然飛過的白鳥卻一清二楚。
但祝垣都這么努力拍了,他還是要找優(yōu)點夸一夸,至于沒一張能用這種事,也不算重要,最美的本來就是雪山下的冰凍湖泊。
“是啊,”祝垣剛蹲著拍了半天,也累了,人靠著靠背,隔著座位的距離,瞥了一眼:“你硬要下來這一趟也值了。”
紀河握著相機的手微微一僵。
不對。
說不出來,但似乎哪里不太對。
諸多的線索變成了一團胡亂的毛線球,在腦海里撞著,不讓他找到那個線頭。
“不好選的話,回去把卡插電腦上導吧。”祝垣看紀河突然愣著,并沒有對照片進行精挑細選,想著上去的山路顛簸,把相機從紀河的手里拿了過來,按下關(guān)機鍵。裝進了小馬的相機包里,又放到腳下。
就是剛才的那個瞬間。
電光火石間,紀河找到了那個線頭。
但像是一塊冰,塞進了他的喉嚨里,不僅說不出話,甚至從口腔凍到了腦子里,連人都陷入麻木。
從湖邊回山上的路,又是一次崎嶇的海拔爬升,一路顛簸,連祝垣都有些想吐,反而是剛才極度不適的紀河,看起來毫無反應(yīng)。
要走的時候,小馬才想起自己缺了一門功課,趕緊給他們補上:“這兩個最大的湖叫姊妹湖。還有一種說法,說這是格薩爾王的王妃的一雙眼睛化成的,所以才這么漂亮。”
人類總是如此,遇見自然的景色,就要將其比喻為美人的形態(tài)。碧綠的兩片湖水,就是美人的雙眸化成,也從來不想想,那美人如果失去了眼睛,又會有多可悲呢?
就像剛才祝垣將相機收回去的那個時候,他還在說著,讓紀河好好選選照片,回去慢慢選。
或許是這個單反相機的屏幕太小了,也或許是祝垣拍攝和復(fù)查都不太認真,才讓他在關(guān)相機的瞬間,明明盯著屏幕,仍然沒有發(fā)覺照片有什么問題。
關(guān)于徐鳴岐為什么享盡了好處,仍然在心底埋著憤憤不平與不甘,覺得自己遭遇了欺騙;關(guān)于祝垣的父母,為什么一定要讓自己最寵愛的兒子,陷入在婚姻的桎梏里不能脫身,委曲求全更相信徐鳴岐。
還有關(guān)于,祝垣上一次,為什么會在全車人都沒事的情況下,遭遇那場災(zāi)難,消亡在冰川里。或許并不僅僅是因為耳疾。
一個令人或許陷入絕望的答案,連神靈都會同情,降下另一次的機會。要的并不是紀河的性命做報償,只是讓他明白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