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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遠處的山巒一樣。
紀河盯了幾秒,視線再往旁邊移了一些,那是祝垣頭發的鬢角,黑色的發絲,微微蓋住了祝垣的耳朵。
他驟然想了起來,風太大了,祝垣是聽不到的。此時此刻,祝垣是最安靜的雕塑。
當使用聲音無法完成目標時,便只能身體接觸了。紀河垂下手,往中間移動了幾厘米,小指極輕地搭在了祝垣懸空的手背上。
祝垣果然有所反應,手指反射性地彈了一下,手背上筋脈也跟著浮現。
“怎么了?”祝垣轉過頭來,有些訝異地問。
紀河指了指車窗,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就明白了過來,把車窗搖了上去。
空氣中呼嘯的雜音一瞬間消失,祝垣才說:“我給忘了。你沒事吧?”
紀河搖了搖頭,但的確覺得嗓子有些發干,隨手拿起邊上的礦泉水,仰頭就灌了半瓶下去。
喝到一半,紀河才發現不對。
他的余光看見,自己的右手邊,似乎還有一瓶完整的水,而手里正拿著的那瓶,不僅剛才擰開的時候明顯沒那么緊,而且外面那一圈的塑料包裝紙,粘接處的一個角也被撕開,刻意地折了起來。說明這瓶水的主人恐怕有些潔癖,非要這樣區分,免得誤拿。
祝垣顯然也發現了,紀河率先說:“不好意思啊,我拿錯了。”
“沒什么,”祝垣抿了抿嘴,“還有多的。”
抱歉是抱歉的,但既然已經喝了,剩下半瓶也不能浪費,紀河索性裝成一個毫無知覺的遲鈍人士,沒有放下,繼續將水喝了個一干二凈。
的確是有這么口渴,又或者高原的水就是這樣格外甘甜,喝下去包治百病,身體都不再像剛才那樣沉重。
“原來你近視嗎?”紀河用手背擦過有些干裂的嘴唇,還是忍不住問道。
“嗯……”祝垣扶了扶眼鏡,“不太嚴重,平時就沒怎么戴。”
紀河沒有再問多少度。
近視對普通人來說,自然不是什么大問題,但或許對祝垣來說,已經有了不可掌控的缺陷以后,別的就更不愿意露出破綻。
“萬一眼鏡也弄丟了呢?”紀河自言自語,“那不就更出不來了。”
“什么?”祝垣其實聽清楚了,但并沒太聽懂。
雪又下了起來,雪花貼在車窗上,又迅速融化,水痕滑下去,像是什么怨靈的符咒,提醒著紀河,命運的眼睛仍然注視著他們。
“我是說……想多拍點照片發給我媽看。”紀河努力想著理由,“感覺你剛拍得還挺好的,等再遇到冰川什么的,能不能再幫我拍幾張?這景色,其他地方都看不到。”
“哪里看不到了,去哈爾濱冰雪大世界,要多少冰塊都有,”徐鳴岐的語氣也冰涼涼的,“還可以找師傅給你雕個臥佛。”
祝垣覺得徐鳴岐欠的大概是what the fuck,想拿手里的相機給徐鳴岐的腦袋來一下,又怕把設備給傷害了:“沒問你。”
“我也要拍點照給我爸媽,”徐鳴岐說,“記得拍冰川也帶上我。”
“讓小馬給你拍,”祝垣愈發不耐煩了起來,轉頭問紀河,“那你有顏色亮點的衣服嗎?最好別穿黑白色比較好。”
徐鳴岐仰頭看著車內的上方,他的位置有一小塊鏡子,反射著他不太有神采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也有點高反了。
第33章
“旁邊有醫用制氧機,去吸點氧就行了,氧氣管五塊錢。”紅袍的醫生將氧氣管遞過來,附帶一張單子,“去交費吧。”
“不用輸液嗎?有沒有什么治高反的?”祝垣問道。
“有的,”醫生說,“這個特別管用,我免費給你一瓶吧。”
他從邊上的柜子里拿出一紅一綠兩瓶液體,問紀河:“要可樂還是雪碧?”
“小馬你還是再開一段路去三甲醫院吧。”祝垣抬頭對小馬說,“這都什么啊!”
就在剛才,小馬看了看手機上的地圖,說離市區的醫院還有一段距離,以防萬一,他找了條小路開過來,停在村里的一間寺廟,讓紀河先看看寺廟里的藏醫。
剛下車的時候,祝垣還有些疑心,撇開小馬跟徐鳴岐的親戚身份,他畢竟是個需要賺錢吃飯的向導,在這種荒郊野外,把他們一行人帶到這種地方來,說不定就要給人開一堆莫名其妙的藥丸,鼓吹著神秘醫學的魔力,把他們當冤大頭宰個高價。
現在看來,這方面的疑慮倒是可以打消了。但壞消息是,似乎也治不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