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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小馬自信回答，“這里車開得又不快，誰會管啊。你看不都往那邊跑。”

“那你要不然幫我拍一張。”祝垣猶豫著說，“別回車里拿相機了，拿手機就行。”

小馬也是一愣，把煙掐了，手機拿起來：“行，我來拍，保證讓你滿意！”

祝垣趁著前一個人拍完，剛在橋下站定，還沒想好什么姿勢，不遠處就傳來大喇叭的洪亮聲音：“拍照的差不多得了啊，讓你們拍了老半天了還沒完，車還開不開了？走了走了，不要在馬路中間逗留。”

祝垣好不容易勇敢嘗試一次，就這樣半途夭折，畢竟自己理虧，也不太好意思賴著不走，有些沮喪地回來，看著小馬給他拍的半成品照片：不僅姿勢沒想好，連鏡頭都沒找準，光線也不明朗，除了頭頂?shù)慕鹕辰髽驑嗣髁说攸c，基本上算一張廢片。

祝垣把墨鏡戴上，扭頭問紀河：“我要是這樣去找交警，跟他說我要瞎了，這是我最后一次出門旅行，他會不會愧疚得讓我重拍一張？”

“雖然你說的是實話。”紀河說，“他會覺得你是來逗悶子的，讓你滾。”

“滾怎么說？”祝垣問，“用親觸語的話。”

他的墨鏡是半透明的，靠近一點，紀河看到他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

“這樣。”紀河說著，握住了祝垣的兩只手腕。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動作，人的手臂配合著手腕，前后不斷旋轉，形成一個在滾動的圓弧。哪怕看不見，也可以感知到是一個什么樣的動作。

祝垣輕笑了一聲：“這個簡單。果然什么都是臟話學起來最容易。”

他又對已經(jīng)有些愣神的小馬說：“你還是把照片發(fā)我吧，今天沒什么景點，我只能拿這個給我爸媽打卡了。”

小馬答應下來，回車里先把照片傳給祝垣，又找了藥箱里的創(chuàng)可貼遞給紀河讓他貼上。臨到開車之前，還是忍不住，給徐鳴岐發(fā)過去一條消息：“哥，我怎么感覺他們倆關系越來越好了，剛在橋邊干嘛我都沒看懂，這是不是不太對啊。”

徐鳴岐剛在前排坐定，看了一眼手機，發(fā)出一聲嗤笑，只回了四個字：“好好開車。”

雖然讓小馬別管，但徐鳴岐也很難做到完全不去想，以往祝垣雖然在外面也不清白，但看起來也沒什么固定的對象，雖然近期想離婚，他也沒太當回事。可是現(xiàn)在的形勢來看，卻是有些危險了——甚至算得上是他引狼入室。

他甚至開始懷疑起了紀河，從被祝垣捉奸的那晚開始，紀河的興趣幾乎是瞬間就轉移到了祝垣身上。沒什么做小三的羞愧，也絲毫不顧忌他的警告。打著擔心祝垣出事的旗號，不知怎么就跟著祝垣一起上了路，甚至連晚上都是同一個房間。直到現(xiàn)在，似乎已經(jīng)越界到一定程度了。

問紀河似乎沒什么用，早上給他發(fā)的消息到現(xiàn)在都還沒回，已經(jīng)是愈發(fā)冷淡；問問祝垣倒是說不定有結果，祝垣性格比較直，也樂意跟他挑明了說。

不知道怎么開場，徐鳴岐索性雙擊了一下祝垣的頭像，虛擬地拍了拍對方。

“我就問問啊，你現(xiàn)在還是異性戀嗎？”徐鳴岐寫道。

“你看后面。”祝垣回復。

徐鳴岐回頭看向后排，祝垣面朝著他，兩只手一起，前后畫了個圈。

“怎么突然左手右手慢動作了？”徐鳴岐問，“兩邊都要抓，所以你是雙？”

“……滾。”祝垣心情又被破壞，“炒你的破股票去。回去離婚行嗎，我真受不了你了。”

“怎么又提這個事，”徐鳴岐還是那副不同意的態(tài)度，但比起之前，已經(jīng)軟化了許多，“我們現(xiàn)在先不說你要給我多少精神補償?shù)牟糠郑惆謰屇抢锬阋矝]搞定啊，他們一直都反對的。”

這件事情，祝垣自然也是一路上都在想的，甚至有了大概的輪廓。

他的確一開始的方法就不對，以為說徐鳴岐出軌，又拍了證據(jù)，父母一定就不能忍受，會讓他結束這段倉促成就的婚姻。

但父母居然可以接受這樣的道德瑕疵，他也想過為什么，很大的可能，是爸媽其實已經(jīng)隱約知道了他和徐鳴岐的虛假婚姻，只是不愿意戳穿。

也或許，有更殘忍一些的選擇，即使他的伴侶真的出軌，只要愿意投入九成的精力在他身上，也是可以接受的，這是一種妥協(xié)，因為時間的長河里，最親的親人注定無法陪伴他的后半生。殘缺是一種疾病，蔓延在整個身心，再愛他也是如此。

“我已經(jīng)想好了。”祝垣定了定神，“之前的思路不太對，既然你出軌他們不管，那就改成我出軌好了。”

“……出軌對象是誰？”

徐鳴岐問完就后悔了，還沒來得及撤回，祝垣就已經(jīng)答復。

“去外面隨便雇一個就好了，反正就是給錢。”祝垣說，“你條件又沒有很優(yōu)秀，我跟他們說找到一個脾氣好還能真正照顧我的人，他們就不會拒絕了。”

徐鳴岐終于沒有再回復。

車堵在了去芒康的路上，手表上的指南針顯示海報接近4000米，堵塞的交通，讓小馬的車開幾米就要停一停，把人顛得胃里都難受，喉嚨口往外冒酸水。打開車窗想透透氣，抬頭也覺得天空陰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