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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挺……”祝垣看著眼前的環境,實在說不出好,偏偏還想嘴硬,“挺過得去的。”
“你要是好好跟我們說說,我讓助理給你策劃一下,全程都是私人訂制的路線,哪會有這些雞飛狗跳的問題。”父親聽了出來。
“哎呀,都在路上了還說這些干什么。”祝垣說,“那還不是你們不讓我出門。現在說什么好好說說,當時說的時候你們也沒答應過啊,成天覺得我生活不能自理,都是被憋出來的。這都好幾天了,我也沒缺胳膊少腿啊。”
“但爸爸媽媽擔心你。”母親說,“危險的地方不要去,知道嗎?”
“好了,我得睡了。”祝垣說,“明天要趕路。”
“別岔開話題,”母親果然敏感,“就在路邊看看行了,我看西藏天氣也不是很好,什么冰川取消知道嗎?”
“助聽器好像沒電了,聽不到了誒!”祝垣說著,真把助聽器摘了下來,“晚安!”
“你真是……”
電話掛了。
“你在看我嗎?”祝垣感覺到了紀河的視線。
“就是感覺你好像有點變化了。”紀河說,“比起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其實想起來也沒過多久,但祝垣身上的刺,似乎軟化了許多。愿意去交流,也愿意去接受一些事情。
依然不太好伺候,但其實挺好忽悠,在紀河想要救不那么熟、也不算太好的陌生人時,也會替他說話。還會開一些玩笑。
因為變得更真實,所以也更讓人不太想接受那個結局。
“那不是好事嗎?想通了。”祝垣把外套脫下來,掛在床邊,“我以前……可能確實也不太想接受。”
“我覺得跟我爸媽也有關系,他們其實也沒太接受。有一段時間,非要我找個人結婚,說再有錢,雇來的外人也不放心,一定要有血緣的親人,才會真的對我上心。一定要有個孩子,我問萬一也遺傳了怎么辦,他們說那是小概率事情,一般不會發生的。”
“我挺難過的,原來我是那個小概率的、不該發生的意外。吵起來就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說我如果知道孩子生下來就有病,一定不會讓他出生,出生了才查出來的話,還是想辦法結束算了。我真的覺得這樣沒意義。”
“那只是因為他們天天逼我才這么說的啊,又不是本意。結果就是說得太激進了,搞得他們總覺得我哪天就尋短見了,我說了不會也不信。”
“這么沒意義嗎?”紀河輕聲問,想得到一個答案。
“都說了改變了。”祝垣說,“雖然我也成不了海倫凱勒,但活著下去,總能感覺這個世界的。眼睛和耳朵都閉上了,也能感覺到這里的紫外線曬死人了,牦牛又在路邊拉屎了。”
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別好的事,但總是活著的。
“你慢慢教我這個什么觸摸式手語,”祝垣繼續說,“光教我還不夠,我總不能只跟你交流,教完再去教我爸媽,不要以為老了就不學習了。”
未來是多種多樣的,也是有色彩的,即使想砂礫中的壇城一樣容易消失,也確確實實存在過。
“等回去以后,我看能不能做開顱手術,把人工耳蝸裝上,他們催了我好久了。”祝垣構想著,“我視力下降得沒那么嚴重,應該能保留比較多。再說起碼我家里還有錢吧,萬一這些年醫學水平高速發展,有救了呢。”
他說得越積極,紀河卻越沮喪。
“未來醫學確實發達了,”紀河也不知道該說給誰聽,“如果能到未來的話,說不定是可以的。”
“什么意思?”祝垣問。
“如果能到未來的話。”
紀河還是想最后嘗試一次:“你還記得嗎?我今天去找那個徒步的傷患借了一堆工具,還有那個哨子。”
“當然。”祝垣點頭,“其實還挺奇怪的,你看起來……好像覺得冰川特別危險,我很可能出事。”
“不是很可能,”紀河說,“我之前一直沒說,因為你不會信。只要去了冰川,你就一定會出事,甚至不是什么輕傷重傷的問題。”
“你會死在那里的。”
“為什么這么說?”祝垣問,“這是你在高反的幻覺里看到的嗎?所以你那么擔心緊張?”
“我一開始就很緊張,你再想想。”紀河說,“從我見到你以后,我就只擔心這一件事情。我去別墅里找你,我問你有沒有出去旅游的計劃。從一開始我就在努力,結果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面對徐鳴岐,他很難愿意說實話,可是想要說服祝垣,他只能把全部的誠實都掏出來,給祝垣全部看清楚,不帶一絲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