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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鳴岐還在對面,低聲說又怕祝垣聽不真切,紀河選擇繼續打字。
“跟他再商量一下你們離婚的事情,越快越好。”紀河寫道。
“……好囂張的上位小三。”祝垣有些失語,“你也不用這么急。太主動了,他會獅子大開口的。”
雖然嘴上不太贊成紀河的行為,但吃完早餐來到車前,祝垣抱著雙臂,看小馬搬好了行李,突然說:“今天我坐前面,我要看風景,視野比較好。”
失意的男人脾氣也差,徐鳴岐嗆了回去:“前幾天都是爛路就坐后面,今天要去冰川就要獨享前排。你坐車頂上得了,沒擋風玻璃風景更好。”
看來確實需要紀河跟這人談談了,這跟吃了槍藥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刺激他了。
祝垣本來也不是征求徐鳴岐同意的,徑直上了副駕駛的座。
但他也有些好奇紀河會跟徐鳴岐聊些什么,紀河剛想開口,就看到祝垣的左邊整個肩膀都偏了過來,臉也微微側著,一副旁若無人偷聽的樣子。
眼看徐鳴岐已經拿起手機準備開始玩,紀河飛快地按住徐鳴岐的手,又沖著已經轉過頭來的祝垣使了個眼色。
祝垣不太高興,但想了想,還是轉了回去。
又隔了幾秒,徐鳴岐和紀河都看到祝垣在空氣中揮了揮手,掌心有什么東西被他握著。
徐鳴岐比紀河更快認了出來,那是祝垣平時戴的助聽器。
他果然瞬間沒什么心情再看手機,看向紀河:“你他媽絕對給他下了蠱了。”
“說吧,要找我聊什么?”徐鳴岐的姿勢都變得有幾分無賴,靠著座椅慢慢滑了下去,一點不想用力,就這么癱著。
當然不是什么讓徐鳴岐和祝垣離婚的條件,那個沒什么意義。
紀河原本只是想拖一下徐鳴岐,但箭在弦上,似乎也的確有了想說的話。
那是一個從知道事情真相以后,就總是會時不時冒出來的念頭。每每想要開口,又會被別的情緒打斷。說出來,其實也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對不起。”紀河說。
徐鳴岐的表情變得困惑,一瞬之后,他問:“for what?”
原因很多,可以解釋的、不能解釋的,很多誤會,以及并非誤會的。
于是紀河什么都沒說。
愛馬仕大地香水的瓶子,這幾天始終沒有擰嚴實,整個車里都有那辛辣的,甜中帶苦的柑橘香氣。和徐鳴岐坐在同一排,味道變得更加濃烈。
“不是為了讓你接受道歉。”紀河說,“就是我好像一直都沒說過。”
“你的確該抱歉。”徐鳴岐哼了一聲,抬頭一看路,又對著前面小馬的位置喊,“你快開溝里了都,好好開車別偷聽!”
無辜的小馬連忙急打方向盤,把車回到正路上面去。
“他聽不見很難吧。”紀河都為小馬喊冤,“這也不能算偷聽。”
“那你可以給我發消息,”徐鳴岐又準備把手機拿起來,“非要說,很想讓我親戚知道這種事情嗎?”
紀河只好再阻止一次。
“但我想說出來。”紀河說,“文字的話,只有三個字。聽覺很重要,很多事情,只有真的讓你聽到了,你才能感覺到。”
“……還好他把助聽器給摘了,”徐鳴岐說,“不然這話你讓他聽到,多尷尬。”
“他知道的。”紀河說,“他聽見過,就更明白這件事。只是你一直沒想明白,他是什么樣的人。”
徐鳴岐很想讓紀河別來火上澆油刺激他了,可是話到嘴邊,好像又無從反駁。
他對祝垣確實是有那么點感情,但也許,在對于祝垣的了解上,他真的還不如紀河這個只認識祝垣十幾天的人。
“海倫凱勒也說過,如果聽得見和看得見只能選一個,她會選擇聽力。*聽不到的時候,所有的情緒和感情,都隔了一層,像一道邁不過去的天塹。”紀河說,“你覺得他應該接受現實,反正已經這樣了,起碼他家還那么有錢,躺著不動都可以有傭人喂飯。”
“說好的道歉呢,怎么又這么刻薄了。”徐鳴岐長嘆一口氣,但居然無奈地笑了,“紀河,你真是……”
簡直讓徐鳴岐懷疑紀河謊報了年齡,即使是學這個的,也不該有這樣看穿人心的能力。甚至可以說,把徐鳴岐自己都沒有想過的某些東西,就這樣擺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