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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問問紀河是怎么回事,但轉頭一看,紀河也已經呆住了,沒有預料到這樣的景象,和他一同看著。
“這是通往哪里的隧道?”祝垣問。
鏡子給出了答案。
祝垣的臉消失了。甚至紅色也開始褪去,變成了普通的,和其他冰川融為一體的藍冰。
藍色的冰里,是突然出現的紀河,那張臉熟悉又陌生,明明是一樣的五官,可是看著又要更成熟一些。
他正在坐在醫院的病房門口,望著空氣里,像看著什么,但又卸盡了力氣似的,仰頭望著天花板。
非常寂寞的一張臉。
“那是你嗎?”祝垣問。
“那是,十年后的我。”紀河回答,“我告訴過你了,我是穿越過來的。”
祝垣終于意識到那不是一句玩笑。
“看起來過得不是很好。”祝垣說,“不過為什么播的是你,我在哪里?”
鏡子很快告訴了祝垣。
再出現的兩個人,是祝垣的父母。兩鬢斑白,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吃飯,沒有表情。過了一會兒,兩人上了車,車開到一處墓地,父母把花放上去。
他看到了墓碑,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
“我死了嗎?”祝垣問。
“是空的。”紀河說,“你沒在里面,十年前出事以后,他們沒有找到你。”
“我在……這里?”祝垣終于想了出來。
像是在判定他的答案正確,藍冰中的畫面消失了,鏡子重新變成了血紅的顏色。
甚至還怕祝垣不明白,紅色的凹陷冰層,在陽光的照射下,開始泛著光,就像紀河所說的,所謂隧道。邊緣是泛著白光,越往中間,顏色卻是黑紅色的深,甚至不太好用肉眼去判斷距離和遠近。
“這是去哪里的?”祝垣問。
“科幻電影里會讓你去的地方。”紀河說,“十年之后。”
沒想到的是,居然有機會給祝垣解釋清楚這些事情,而不是如預想之中的,祝垣唰一下就消失,讓他毫無準備。
“可這聽起來太玄幻了。”祝垣說,“我就這么跳下去嗎?萬一其實是直接摔死呢?”
這大概的確是一條偽裝出來的時空隧道,面對祝垣的質疑,又在緩慢地變換著形態,漸漸地,不再是一個駭人的深坑,而是一條帶著坡度的,可以斜著走進去的坑洞。
“進去就能穿越到十年之后嗎?”祝垣問,“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是十年后回來的。”紀河后退了一步,“是和你交換的。”
祝垣嘴角扯了扯:“這純粹就是你自己推斷出來的吧。”
“是。”紀河承認。
“我都在這兒信了你的鬼話了,愿意進去了,你總要陪著我吧。”祝垣說,“難道讓我一個人去十年后,那我閑的?不說別的,把我爸媽都要傷心死。”
“得到健康。”紀河說,“十年后,你的病就有得救。”
“你這么確定?”祝垣問。
“它不是已經給你體驗過了嗎?”紀河說。
祝垣一愣。
“這么大的風,”紀河指了指祝垣的耳朵,“我現在并沒有大聲說話,但你還是聽的清楚。”
那已經是很遙遠的感覺了。
他的耳朵,曾經也能捕捉細微的聲音。以前很多的娛樂活動,也和聲音有關,去音樂節和演唱會,去聽人講脫口秀,坐飛機的時候,路過機場大廳的鋼琴,聽路人彈得亂七八糟,很不專業,但他聽得笑了出來。
后來朋友們越來越少邀請他去這些地方了,在已經很悵然的時候,醫生再告訴他,最開始的診斷有問題,其實他是基因罕見病,失去的不僅是聽力,還有別的。
那些感官知覺,就像游戲里的血條一樣,緩慢地往下掉,卻又還沒到耗盡之時。他只能走在這條路上,艱難緩慢,比其他人都要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