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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在屋脊上輕巧的小跑,風一般掠過才抽芽的柳枝,偶爾落在四季常青的大樹上。
晃過飄香樓的時候看見鶯鶯含羞帶怯的出來接客,頭上的金步搖閃的讓人看不清她長什么樣。嘿,這丫頭前兩天才跟他哭窮借了他半個月的銀子,不會就是為了這支俗不可耐的簪子吧。
月瑤客棧的店小二在門口賊眉鼠眼的望了望,傻笑了會兒,關了門。這臭小子,又早退。算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最近也沒什么活兒。
倒是醫館的徐大夫特別盡職,悠悠的坐在店里,對著一盞小黃燈看書。至于是什么書嘛,這個暫不討論。
春寒尚料峭,喬羽商聞著那冬梅的余香,悄然翻入祺王府的院墻,落在了東苑的屋頂上,一動不動了。
夜更深了,再看院里,房頂上樹枝上,早找不找喬羽商的人影,竟是融入了夜色之中。
祺王爺和黎公子在院子里暢飲過后,看夜深了,黎公子只好起身告辭,臨走了說:“王爺肯幫這個忙,易然感激不盡。”
祺王爺的臉上仍有少年的稚嫩,盡管動作成熟老練,笑起來仍不免是那么純美動人,他擺擺手,紅唇微抿:“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舉手之勞?要救那個傻乎乎的黎青天,怕是又要掏了王府的金庫去填那些個貪官的褲兜吧。那黎昌也好意思就送壺酒過來,不就是看著祺王爺年少好欺么。
讓人送了客,祺王爺嘉恒,這個年僅十四便繼承了老王爺位子的孩子,兩年一晃而過,依舊是那般單純的笑著,不諳世故,遺世獨立,不染淤泥。
嘉恒有些困倦的打了個呵欠,招人將水抬到房里來泡澡。
所以喬羽商特別喜歡值夜班。
他定在房檐上,正好可以從窗戶縫看見嘉恒的房間。屏風隱約擋了他的視線,就像欲說還休的遮面琵琶,撓的人心里癢癢的。
嘉恒脫了衣,纖細白皙的手臂偶爾伸到他的視線里,簡直比鶯鶯的簪子還晃眼。那緊致細膩的肌膚仿佛會隨著蒸騰的熱氣融化一般,化成涓涓細流淌進人的心坎里,不動聲色。
王府的花貓跳上了屋頂,蹭了蹭喬羽商,軟軟叫了聲。見那雕塑一般的人不理它,也不在意,自在的窩在他的旁邊,姿勢優雅仿若公主。
嘉恒洗好了出來,雙頰是動人的紅暈,眼里潤潤的染著霧氣,舒服的伸了伸懶腰,修長美好的線條畢現。
不是盈盈不堪一握,卻讓人覺得脆弱的少年,他的一個笑容,足夠讓你拼盡了性命去守護。
并非因為他傾國傾城,說起相貌,許多個王爺都要勝過嘉恒,只是那種美好,確無一人能比。
風向微微有異。
喬羽商立刻眼尖的看到了剛停在樹枝上的裴京。
裴京也看見了他,尷尬的笑了笑,用口型說:你還是那么早。
身為暗衛,即使遠距離也能辨認唇語,是最基本的技巧。
喬羽商也無聲的回他:你又遲到。
裴京撇撇嘴:我睡過了,白天我娘捉我去相親了。
喬羽商幸災樂禍的笑,換來裴京一個白眼。
好在他孤家寡人,沒有老人家催他。暗衛不大適合娶妻,更何況他壓根不想娶。
至于遲到的裴京……算了,最近都很太平,況且有他在,能出什么事。
不是他自負,可他的名聲也不是白來的,即使已經那么多年了,但他的本事可有增沒減。并且,他決不允許有人傷害嘉恒。
上半夜相安無事。
月上樹梢時,裴京有些瞌睡,被喬羽商一片樹葉彈醒了。
真有些冷,但他們早習慣了對溫度麻木,即使長久的保持一個姿勢在寒風中,也能通過運功活絡經脈,同時保持身體的溫度。說起來這一套行功的方法,還是喬羽商來的時候教他們的,以前的那一套真有些折騰人,復雜不說,還得喝藥,雖說是補藥,可真是苦死人不償命。
喬羽商仍未動過,眼珠子仿佛被人拴住了似的一眼也未曾離開過那一扇窗,以及那窗里的人。
聽人說這小子當年也是個狠角色,看來也不是道聽途說啊。裴京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