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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這個帽子壓在德維特身上,讓他生生扛了近二十年,他始終無怨無悔,甚至當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之后,首先想的都不是自己這輩子有沒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之類的問題,而是他能在他最后的時間里,為亞述做出什么。
培養一個能承住他位置的人,是最好的選擇。
但……
議院里只知道內斗和利益的庫克,以及門外很顯然是想再一次向他施壓的軍部新人森多,德維特簡直不知道應該用什么樣的言語去形容他們。
首都星契內獸大面積中毒,還是和蟲毒疑似病毒沒有一個站出來負責;尤塔星俘虜實驗邊疆居民的事情說揭過就揭過;伊芙的情況意味著所有身中蟲毒士兵的未來,甚至是亞述日后再次面對蟲族時的未來,但如今站在科研院里,算得上在亞述高層位置較高的三個人,卻全是沖著他來的。
兢兢業業二十年,這些人看不見,他們只看得見他手上所擁有的資源,只想著要怎么瓜分,甚至連小白團子都不放過。
而他想看見的,亞述的未來、新鮮的血液,連根毛都沒有。
德維特洗干凈手后,重新把袖口扣上,沖卡塞說了句什么,后者頓了頓后,立刻站直敬了個軍禮。
看了卡塞離開的背影一眼,德維特再次掃了掃門外,然后抱著溫瑾走進了消毒間。
門外。
“……剛剛元帥是不是看了我們這邊一眼?”菲特總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心想,光看一眼就能讓他這樣?假的吧?
“他還是那么強硬。”森多碰了碰自己胸前的功勛章,“我不覺得一會的交涉會那么容易進行下去。”
沈恩接話,“契獸綁定后,它的生死關系著德維特,這個交涉本就不可能達成。”
森多目光微垂,“但這是為了帝國的大利益,是他作為元帥應該犧牲的。況且……這么多年了,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也太久了,上將,你就不覺得不甘心嗎?”
沈恩從口袋里拿出了根電子煙,隔著煙霧,森多有些看不清沈恩的表情。
“他有獨立軍團,礦星,還有獨屬于自己的豐富地產,現在根本誰都不放在眼里,首相對他的寬容我根本看不懂。”森多冷淡地說道,還在計較剛剛德維特放了他一個多小時的鴿子的事,“首相這么做,簡直就像是想親手養出一個隨時可能會叛離帝國的狂徒一樣。”
沈恩一頓,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么。
他的目光在森多身上上上下下地掃了掃,在士兵里絕對算嬌小,甚至可以說“不力量”的身材。不過身后頂著還不錯的家族,所以一上來就坐在了監測站這樣油水豐盛的機關內,這兩年可以說是平步青云。
再看了看他掛在胸前一排排耀眼的功勛章,以及德維特相比之下簡直樸素到仿佛菜鳥兵一樣的軍服,沈恩閉上了嘴,玩味地笑了笑。
他沒回答森多,目光落在一旁還在搓手臂的菲特身上,嗤笑一聲,“慫成這樣?你還是早點走吧。”
“我才不呢。”菲特翻了個白眼,信誓旦旦地挺直了胸脯,“我得留下來幫你們。”
沈恩看了他一眼,咬著煙含糊地說道,“行啊,一會爭取做到不尿身上。”
森多聞言詭異地回過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總覺得他們三個人好像沒有站在同一空間,他們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
消毒間是透明且封閉的,當德維特帶著溫瑾走進去之后,他身后的艙門就被關上了。
溫瑾對密封環境比較敏感,艙門一關,他就從德維特的懷里坐了起來。
“干嘛啊?”溫瑾爪子在德維特的肩膀上磨了磨,看上去有點不安地盯著那扇關上了的門。
“消毒。”德維特說著,捏住了溫瑾不安的爪,另一只手虛虛地捂住了溫瑾的鼻尖,很快,玻璃房內就四散出了一股氣體。
這種氣體是無味的,但那只是爭對正常人而言。
德維特這種嗅覺在異能者中都不算敏銳都能聞到,就更別提溫瑾了。
溫瑾本來是想掙脫德維特的掌心的,然而當他隱隱約約地嗅到外面的味道之后,這動作瞬間就變成了乖乖地用濕漉漉的小鼻頭去貼緊德維特的掌心。
消毒的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到時候他身上的毛說不定都會變得難聞,這么想著,溫瑾忍不住煩躁地伸出后腿蹬了蹬背毛。
溫瑾蹬了一會兒,與此同時,盯著他肉感十足的大腿看了好一會兒的德維特突然把他整個捧高,然后重重地親了親溫瑾。
是真親,把臉整個埋進小狐貍毛里面的那種親這個念頭,在德維特的腦海里出現過很多次了,尤其是在溫瑾四腳朝天露出小肚皮的時候,德維特目測過很多次夠他埋一張臉的,剛剛好的那種!
他肖想了這么長時間,終于把臉埋進溫瑾的毛毛里,雖然是背毛,但是那種軟軟糯糯,帶著小狐貍身上獨有的清香味傳來時,以及鼻尖能觸碰到,屬于溫瑾的溫度時,德維特只覺得心里什么不高興的情緒都沒有了。
“嗷嗷嗷!”溫瑾愣住,回過神后瘋狂地開始掙扎,撩起的后腿也是忙不迭地去蹬德維特,然而卻被德維特給……咬住了。
溫瑾大腦哄地一下就炸開了。
是真的咬!德維特那家伙居然直接用嘴巴包住了他的后爪!
“嗷!”就在溫瑾僵硬的那一瞬里,德維特果斷地逃離了案發現場,把自己的臉完全隔在了溫瑾的攻擊范圍外。
溫瑾簡直氣極了,一邊“嗷嗷嗷”一邊揮舞著爪子就想揍他,然而他才剛剛往上沖一點,肉墊還沒來得及碰上那人的身體。
下一秒,玻璃房內又猛地噴出了一股氣體。
好臭!
溫瑾揮舞在空中的爪子一秒收回,整只狐鉆進了德維特的懷里,把鼻子深深地埋進了他的外套里,對,很是聰明地找到了扣子和扣子只見的縫隙,然后把鼻子塞進去的那種。
“嗷嗷嗷”隔著衣服,還在悶悶地罵人呢,黑豆眼里都充滿了怨氣。
“你會害怕嗎?”德維特看著這個作天作地的小狐貍頭一次做出了畏縮的動作,有些好奇。
溫瑾蔫蔫地搭在他懷里,“嗷嗷嗷。”
“嗯?”
“怕什么,像你一樣,怕死嗎?”溫瑾想起了他剛剛才抓到的騙人現場。
德維特愣了愣,覺得溫瑾好像對他產生了什么誤會,“我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