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舟載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吃早飯時,沈硯舟說:“今天中午不回來,給你訂了盒飯,就昨天中午吃的那家店,十二點老板送到樓下,你下去拿。”
俞盼點點頭,還記著前幾天吐的事兒,比劃:“我不會多吃的。”
沈硯舟笑了,揉揉他的腦袋,“哥信你。”
-
新廠在山里,沈硯舟沿著山路走了一個多小時。
廠子面積比溪山村的老廠大上幾倍,幾排紅磚房順著山勢鋪開,遠處還能看見晾曬引線的架子。
負責人李寶山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領著沈硯舟往配藥間走。
配藥間門口站著五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人,見了人就直挺挺地站著,眼里帶著拘謹。
“這幾個是新來的學徒,理論都學過,就是缺實踐。”李寶山笑呵呵地拍了拍沈硯舟肩膀,壓低聲音,“你有證吧?”
沈硯舟點頭。
溪山村的鞭炮廠,沒證就上手的人多了去了,不過地方偏,打點到位,沒人較真。
李寶山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眼里閃過一絲精明,“得嘴嚴點。”
“我知道。”
待李寶山一走,沈硯舟便換了工裝,帶著五個學徒認藥,從硝石的成色到硫磺的純度,一五一十地講得仔細。
學徒們聽得認真,偶爾有人問問題,他也耐心回答。
一上午很快過去,沈硯舟去水房接了水,想起俞盼這會兒該吃飯了,昨天帶他去的那家飯館,看他吃的時候感覺挺喜歡的。
不過問題是俞盼吃啥都喜歡,對吃的來者不拒……
俞盼對吃的確實來者不拒,一點也不挑食。
中午收到盒飯時,里邊量很足,他趕緊把菜和飯分成兩份,其中一份用碗盛著放鍋里,眼不見為凈。
晚上等沈硯舟回來熱一熱就能當晚飯了。
吃完飯,他坐在客廳的長凳上看書,耳朵卻總被樓下的動靜勾著。
早市還沒散,賣菜的嬸子和賣豆腐的阿婆在吵架,聲音尖得能穿透樓板。
“你這豆腐都是水!”
“我還沒說你那菜根都是你還賣這么貴呢!”
什么誰家娶媳婦兒,彩禮給了多少,辦了多少桌酒席,那個新媳婦性格怎么樣,長得好不好。
還有哪家店醬油醋合算好吃,昨天做了個什么菜,家里娃搶著吃。
俞盼托著腮聽,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和沈硯舟從小到大好像從來沒有過搶吃的經歷。
那時候他剛被帶回來,沈叔沈嬸總怕他吃不飽,后來又怕他吃太多傷了脾胃,每頓飯都仔細注意著他。
當時他們家條件還行,豬肉也是經常吃。
有回沈嬸新學了個菜叫紅燒肉,油亮油亮的肉塊臥在盤子里,香氣能勾著俞盼繞著灶臺轉三圈。
到吃飯的時候了,俞盼小口小口地吃著肉皮,眼睛卻黏在沈硯舟碗里。
沈硯舟碗里那塊,肥瘦相間,看著就很軟嫩。
沈硯舟像是頭頂長了眼,夾起那塊肉,穩穩放進他碗里,“吃吧,哥不愛吃帶肥的。”
但俞盼知道,沈硯舟哪里是不愛吃,前幾天沈叔帶回來的臘肉,都是肥瘦相間的,他們就吃得很香。
但他不說破,只是裝模做樣的扒了會兒飯,又把那塊紅燒肉給夾回去了。
這舉動把沈叔沈嬸都樂得不行。
他想著想著,忍不住在小本子上寫:“今天聽人說,東街的王豆子醬油最好吃。”
寫完又覺得不對,劃掉重寫:“樓下嬸子吵架,像阿奶和陳麻子拌嘴。”
陳麻子住在他們家斜對面,阿奶擴院墻把人菜地占了,天天吵。
他發誓這些都不是故意偷聽的,而是她們說閑話的音量也不放小一些,全都跑進他耳朵了。
正寫著,門被敲響了。
難道是哥回來了!?
俞盼興沖沖過去開門,看見房東老太太端著個碗,碗里是冒著熱氣的南瓜泥。
“小盼,剛蒸的,嘗嘗?”老太太笑得和藹。
俞盼趕緊搖頭擺手,沈硯舟說過,不能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小心被拍花子拍走。
老太太卻不由分說地把碗塞給他,“就一勺,嘗嘗甜不甜?”
俞盼糾結地皺著眉頭,南瓜很香,香得他想起了沈嬸做的南瓜餅,也是這樣的味道。
看出他的糾結,老太太繼續道,“你看,就一點點,我也是不小心蒸多了,小盼你要是不要,我只能喂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