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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沒接話,轉頭問俞盼:“想吃魚還是排骨?”
俞盼指了指排骨,夾菜時他特意往沈硯舟碗里放了塊燒肉。
看著沈硯舟從容的側臉,俞盼忽然覺得,這人心里是不是裝了小算盤,什么時候該穩,什么時候該沖,都算得明明白白。
回去路上,風果然要比下午涼,沈硯舟把帶的外套給俞盼穿上,在他身邊跟著他步調走。
俞盼忽然沖沈硯舟比了個大拇指。
意思是:你真厲害。
沈硯舟看懂了,握著他的手,隨即被俞盼手上的溫度涼得皺眉,反手將他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走快點,回家了。”
腳步被迫加快,和譚明分別后,兩人開門上樓梯。黑暗中,俞盼在沈硯舟手心里寫下自己的疑惑:“提成夠買本大字典嗎?”
沈硯舟笑了,“能買五本漢語大字典。”
俞盼眼睛一下瞪大了,同時握緊了沈硯舟的手。
他看著森*晚*整*理沈硯舟高大的背影,其實他不在乎字典,他只是覺得沈硯舟胸有成竹的樣子,很帥。
…
與此同時,俞盼打算往雜志社寄的手稿也磨得差不多了。
稿子投出去后,日子又多了點盼頭。
俞盼每天早上都要去門口信箱那站會兒,往里面瞅,見里邊還是空的才不情不愿的走開。
書鋪老爺爺見他總來,笑著打趣他:“急啥,雜志審稿慢,最少也得等半個月。”
俞盼也知道急不得,可這是他第一次投稿,說不期待都是假的。磨其他稿子時,想著想著總會想到寄去的稿子能不能過。
老爺爺瞅著他那樣兒,忽而想到自己第一次投稿時,就差守著郵差家門口了。
罷了,都是要經歷的。
談下一單合作后,沈硯舟明顯更忙了。他不光要送貨,跟周邊的代銷點打交道,還得去四處找新的合作。
和人打交道的活兒向來不易,這天沈硯舟帶著譚明跑了三個鄉鎮,遇到個難纏的客戶,硬是說上次送的鞭炮“炸得不夠響亮”,纏著他退錢。
譚明沒忍住懟了句,客戶當即發難,磨到天黑才脫身。
客戶住的地兒路窄,車進不去,兩人往回走時又淋了雨,從頭到腳沒幾處是干的。
沈硯舟到家推開門時,俞盼正守著煤爐燒熱水,見他這幅模樣,臉一下白了。
還好他早燒了熱水溫著,趕緊拽著人往衛生間走,給沈硯舟找干凈衣服時手都在抖。
沈硯舟洗完澡出來,見他還皺著眉,安慰他:“你哥我壯如牛。”
“牛也禁不住這么淋雨!”
俞盼比劃完,把他按在椅子上,拿干毛巾給他擦頭發,力道都帶著氣鼓鼓的認真。
“真沒事。”沈硯舟把他拽進懷里,讓他坐自己大腿上,低頭看著俞盼的手指。
中指第一節指節上起了一層薄薄的繭。
這是最近總握筆磨出來的。
俞盼窩在沈硯舟懷里,仰頭認真地看著他。
短短一個月不到,沈硯舟黑了瘦了,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眉眼也壓得更深了。
“你最近太累了。”俞盼在沈硯舟手心上寫。
寫完拍拍沈硯舟的肩膀,又捏他的胳膊,眼里的心疼藏不住:“你都瘦了,別這么拼,會生病的。”
沈硯舟捏捏他的臉,把人抱得更緊些,“哥知道分寸,等這陣子忙完,帶你去湖邊釣魚,釣一整天,啥也不干,好不好?”
俞盼這才點了點頭,把臉埋在沈硯舟頸窩那兒,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沈硯舟摸著他的后腦勺,忽然說:“你的稿子……別太掛心。”
俞盼的肩膀僵了一下,抬頭看他,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就算這次沒成,”沈硯舟吻了吻他的嘴角,語氣很輕,“也不是你寫得不好,是他們沒眼光。再說了,你寫得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那就夠了。”
他每天下班再累,也還是留意著俞盼的。
沈硯舟記得俞盼改稿時,有時會對著稿紙傻笑,有時又會蹙著眉頭咬筆,那副全神貫注的樣子,對他來說比任何結果都重要。
俞盼眨了眨眼,在沈硯舟手心上寫,“嗯!你也是!”
“嗯?”
“你工作的時候,”俞盼慢慢寫著,“也別太勉強,開心最重要。”
沈硯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好。”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沈硯舟抬手拉了燈繩,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抱著俞盼往床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