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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崇之眉頭擰得死緊:“爸!媽這又是怎么?回事?”
蘇文君的病情這幾年在心理醫生的干預下已經穩定了很多,偶爾情緒激動,也?從未像現在這樣失控過。
好不容易將?精疲力盡、漸漸安靜下來的蘇文君重?新安頓到床上,吳澤文看著兒子,沉沉地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瞞也?瞞不住了,他只好將?這段時間如何找到俞盼,以及昨天貿然去相認卻把事情搞砸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吳崇之聽完,只覺得一股火直沖頭頂,“你?們就這么?直接沖上去認親了!?連個緩沖都沒有??”
“我……我是他親生父親啊?!眳菨晌谋?兒子質問得有?些惱火,“再說,當初要不是你?奶奶逼著我們,我們怎么?會把你?哥送走?我們也?是不得已……”
“不是自愿的又怎么?樣?”吳崇之怒道,“你?們當時反抗了嗎?盡力了嗎?爸,你?那時候也?不是十幾歲的人了,什么?事都聽奶奶的?現在搞成這樣,難道不是你?們自己種下的因??”
吳崇之越說越氣,“爸你?總是這樣,遇到問題要么?逃避,要么?就當看不見,等?到事情無?法收拾了,又把責任推到別人頭上?!?
“放肆!你?怎么?跟我說話的!”吳澤文本以為兒子會理解他們尋子的苦心,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一通指責。
他氣得瞪大了眼睛,“當初要不是因?為有?了你?,你?媽身體不好,我們也?不會把你哥交給你奶奶照顧!現在倒成了我們的不是了?”
這話一出,房間里空氣像是凝固了,只剩下蘇文君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吳崇之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嗤笑道:“是,怪我,怪我不合時宜地來到這個世?上。有?時候,我還真挺羨慕我哥的,至少他不用在這種家庭里長大?!?
“這種家庭?”吳澤文被他的話徹底激怒,猛地站起來,“我缺你?吃了還是短你?穿了?你?從小到大,要什么我沒滿足你?就連你上大學非要選什么?物理系,我說過一個不字嗎?”
“是,你?什么?都沒說?!眳浅缰呀洃械煤?他爸爭吵了,“那你?就好好守著你?那個學文學的兒子,等?著他哪天原諒你?們吧,不過……”
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按照爸您這種思考問題的方?式,他原諒你?這種事估計只有?在夢里會發生吧?”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扇在了吳崇之的側臉上。
吳澤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我讓你?讀這么?多書,就是讓你?學成這樣,回來指責你?老子的!?”
臉上火辣辣地疼,吳崇之偏著頭,用舌頭頂了頂發麻的腮幫,“總好過爸你?讀了半輩子書,卻連最基本的是非對?錯都分不清?!?
“混賬東西!你?給我滾!滾出去!”吳澤文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房門怒吼。
吳崇之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臨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爸,有?空您自己也?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回應他的,是身后房間里桌子被?狠狠踹翻的巨響。
上午八點,李秀蘭醫師準時趕到。
一進臥室,看到被?布帶縛著手腕,躺在床上的蘇文君,她嚇了一跳:“這是怎么?回事?”
吳澤文憔悴地坐在床邊,將?妻子昨天發病服藥后睡下,到清晨突然再度發狂的事情說了一遍。
此時的蘇文君已經平靜下來,不再掙扎,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床頂流淚。
李秀蘭上前仔細檢查了她的手腕和?身體,確認沒有?造成新的皮外傷,這才小心地將?布條解開。
“前幾日?她還和?我約了時間復診,當時聽著她電話里聲音,狀態挺穩定的,是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嗎?”李秀蘭溫和?地問。
吳澤文在一旁重?重?嘆了口氣,說:“李醫師,不瞞您說……我們找到那個孩子了,十幾年前走失的那個大兒子?!?
李秀蘭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就是……吳太太心病根源的那個孩子?”
她去年才從老師那接手這個病人,知道她的心結就在于當年走失的長子。按理說,找到孩子是天大的喜事,怎么?病情反而加重?了?
“對?,”吳澤文艱難地點點頭,“只是那孩子現在不肯認我們,他很抗拒?!?
“原來如此……”李秀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吳先生,我之前就反復說過,尊夫人的問題,根源在于心結。我們醫生能做的,只是輔助和?疏導,最關鍵的是她自己要想開,要放下,要學會與自己和?解,放過自己?!?
“我夫人的心病,李醫師您是知道的?!眳菨晌目嘈?,“現在心藥是找到了,可這藥……它不肯入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