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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修課只有一學(xué)期,那下學(xué)期呢?他和林隨然是不是就徹底見不到面了?他的心里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他當(dāng)然可以再以朋友之名約林隨然出來,只是林隨然還有多少個像他這樣的朋友,他們之間這點搖搖欲墜的情分,朋友這個身份在林隨然那里還能用多久呢?
他輕輕嘆了口氣,退出微信在桌面上無聊地滑動,突然看到了architect的圖標(biāo)。
他一時興起,點進(jìn)architect,architect提示需要更新。更新之后,在開屏界面彈出了一個提示框,看起來是林隨然新寫的。
【這個軟件最初是為一個特別的人而寫的。
他以前和我說,想要在月亮上造一間房子,于是我也想幫上他的忙。
誠惶誠恐architect現(xiàn)在能被這么多建筑愛好者使用。希望這個小小的軟件,能幫助更多懷揣建筑夢想的人,就像當(dāng)初我想要幫助他一樣。
如果使用時遇到任何問題與建議,請郵件聯(lián)系a href="/cdn-cgi/l/email-protection" class="__cf_email__" data-cfemail="f5be90879b9099a5949b9c96b598949c99db969a98">[email protected]】
陳禮謹(jǐn)眼睫動了動,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這段公告看完,他的臉上一如既往沒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此時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
他想起之前林隨然就和他承認(rèn)過architect是寫給某個人的,林隨然似乎也不打算瞞著,他甚至在開屏上都加上了這個事實。
他知道這個彈窗一發(fā),所有使用architect的都能看到這句話。可那個住在月亮上的人呢?他會知道嗎?他會知道林隨然為他做了什么嗎?
這兩天盤旋在他心里的那點僥幸,終于在看到這段公告之后一點點散去,他迷惘地熄滅手機(jī)屏幕,他發(fā)現(xiàn)自己從未能像這個特別的人一樣走進(jìn)林隨然心里過,以前不會,現(xiàn)在也不會。
他那點隱秘的、如同螢火蟲般微弱的心思,大約在對方的心里一點光亮也不會留下。
陳禮謹(jǐn)輕輕呼出一口氣,似乎想要將那沉甸甸的失落都按下去,按到無人知曉的角落,就此塵封埋葬。
也好。趁還沒完全陷入進(jìn)去就認(rèn)清了邊界,總好過之后沉入海里再徒勞掙扎。
朋友......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多么清晰安全的定位,不會越雷池半步。
“我這把打完了,我現(xiàn)在過去?”蔡英杰摘下耳機(jī),轉(zhuǎn)頭看他。
陳禮謹(jǐn)抬起眼睛看他,眼神已經(jīng)平復(fù)得近乎漠然,他心里殘余的恍惚和掙扎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所有的情緒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去吧,送到了你自己和他確認(rèn)一聲就行。”陳禮謹(jǐn)沒什么表情地挪開視線。
他翻開一本專業(yè)課的書,試圖讓自己回到那些層次分明的建筑里。那里是他熟悉的領(lǐng)域,是他能把握和操控的世界。沒有捉摸不透的心意,沒有無中生有的失落,更不會像住在月亮上一般荒誕無稽。
他以為自己的腦子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足夠理性的狀態(tài),可是夢不聽他的指揮。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先是在一片漫山遍野的草地里,他坐在一棵枇杷樹底下,抬頭望去,看到樹上結(jié)了很多枇杷。那些果子黃澄澄的,沉甸甸地墜在枝葉間。他咽了咽口水,一股孩子氣的沖動支使著他站起來,小心翼翼地順著樹往上爬。他坐在枝干上,伸手去扯掉葉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這么短,他還得再往前爬才能夠到果子。
他鼓起勇氣又往前挪了一段距離,摘了好幾個枇杷抱在懷里。摘到果子的雀躍只持續(xù)的一瞬,他摘完了枇杷,剛想順著來的路下去時,不經(jīng)意瞥見他竟然爬了這么高,他現(xiàn)在離地面起碼有好幾米遠(yuǎn)。
他嚇得臉色蒼白,在樹上一動也不敢動,可是越慌亂越容易出事,他在慌張間被樹枝勾破了衣服,他手一軟,懷里的枇杷全部掉了下去,連他也從樹上掉了下去。
“啊——”他失聲驚叫,緊緊閉上了眼睛。
意想的疼痛卻沒有來臨,有一個人穩(wěn)穩(wěn)接住了他。他顫抖著睜開眼睛。
是林隨然。
陳禮謹(jǐn)感覺自己好像是小孩子的模樣,是四歲、是六歲——總之不是現(xiàn)在的樣子。
可是林隨然還長著陳禮謹(jǐn)每次見到他時候的那個模樣。
他還是那么高,眉眼像畫一樣精致,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讓他魂牽夢縈的、檸檬雪松的氣息。
他們差了得有十幾歲,他抱著陳禮謹(jǐn),陳禮謹(jǐn)本能地把頭埋在了他脖子里。他清醒的時候從來不敢承認(rèn),他太想這個味道了,想到連在夢里他都要回想成千上百次。
“痛不痛?”他聽到林隨然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