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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隨然動作一頓，轉(zhuǎn)身望向他們這里。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陳禮謹?shù)哪樕希呛芸煊质栈亍?

四目相對的時候，陳禮謹覺得自己的呼吸幾乎快要停了。

他在夢里見了這雙眼睛太多太多次，可是當這雙眼睛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時，他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他甚至無法在臉上組織出一個得體的、用來面對普通同學(xué)的表情。

蔡英杰什么時候和林隨然這么熟了？不是說宿舍聚餐嗎？他剛剛是不是就不該那么快答應(yīng)的？

陳禮謹想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僵硬得很奇怪，他慌張地想要移開視線，林隨然已經(jīng)先他一步，溫和地看向蔡英杰，“周末我可能有事，就先不去了。”

他甚至沒有問是什么時候就直接拒絕了，但是那張臉上的表情依舊讓人無可挑剔，就好像真的是有事，好像他真的為來不了而很遺憾。

“哦，好吧！”蔡英杰說，“下次一定！”

林隨然幅度極小地點點頭，微微笑道，“下次一定。”

他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沒有任何的遲疑和留戀。蔡英杰撲回來繼續(xù)拽著他的胳膊，他掰著手指數(shù)，“那現(xiàn)在就是四個人！”

陳禮謹愣愣地被他拽著走，他剛剛想了很多，想到如果林隨然來了他要怎么避開視線相交，想林隨然來了他應(yīng)該坐哪兒，但是唯獨沒有想到林隨然會拒絕。

在林隨然這里，普通朋友的交情，消散得似乎比他想的還要快。他談之色變的那些夢，可能對方壓根沒有知曉的興趣。

是啊，每天幻想能和林隨然更近一些的人那么多，他算什么？一種自作多情的深深狼狽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走著走著，眼眶忽然有點酸，他用力眨了眨眼，企圖將那點濕意逼回去。

他說不上來是因為什么，也許是終于發(fā)現(xiàn)他和林隨然的交情到此為止了，也許是因為終于發(fā)現(xiàn)在情分耗盡之前，他還沒來得及和林隨然多說幾句話。

到了十二月，清南市的氣溫驟降，幾乎逼近零下。初雪還沒有落下來，空氣里是一種鉆進骨子里的陰冷，陳禮謹每每出門，都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凡只要他忘記帶手套，手立馬就會被凍得蒼白，他要緩好久才能恢復(fù)體溫。

蔡英杰沒有他這么夸張，他抗凍得要命，有時候不穿外套出門都沒什么事，還老嫌教室暖氣太足悶得慌。

“你這就是典型氣血不足。”蔡英杰點評他，“都說了每天讓你跟我們一起鍛煉吧！”

“在這種天嗎？”陳禮謹把半邊臉埋到圍巾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穿了厚厚的冬裝也沒有辦法完全遮住他腰和腿的線條，寒意似乎總能找到縫隙鉆進他的身體里，他看起來依舊清瘦得不行。

“此時不運動更待何時？”蔡英杰說，“要不怎么你到現(xiàn)在還單身呢？現(xiàn)在女生都喜歡有點肌肉的。”

陳禮謹看了蔡英杰一眼，覺得沒有什么意義和他討論女生到底喜歡什么樣，“那你現(xiàn)在有對象了嗎？”

“我不一樣啊！我又不長你這樣。”蔡英杰繼續(xù)著他的情感導(dǎo)師演講：“你都長成這樣了，還這么久沒對象，應(yīng)該反思一下自己原因了。”

陳禮謹沒搭話，他一直對這種情感問題興致缺缺，他的心已經(jīng)被他強行封凍起來了，就像這個寒冷的冬天。

第32章 入夜

“說真的，你真的不起來跟我們運動嗎？你要是嫌冷，可以去附近那家健身房啊，清南很多人在那里練的。”蔡英杰說著，比劃了一下，“一季都在那里辦卡了，他說林隨然平時也在那里。”

陳禮謹眼睛睜大了些，隨后又若無其事地回道，“那你怎么不去？”

“我窮，辦不起卡。”蔡英杰誠懇地說，“我唯一一次進去還是買了體驗卡團購。”

陳禮謹被他的話逗得輕輕彎了彎眼睛，“沒關(guān)系，女生應(yīng)該也不會在意你是在健身房練出來的還是大冷天的操場。”

剛剛蔡英杰無意間提起的林隨然的名字被這么隨口帶過，話題落在風(fēng)中，被冬風(fēng)帶著走。

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不會再為了林隨然心悸了。

他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沒有惹任何人懷疑過，蔡英杰和他講林隨然時也從來不避諱，想到就說。

記憶心理學(xué)的小組作業(yè)，他們也還是會一起完成，后面圖書館的團體研討間預(yù)約不到位置，他們就在宿舍開線上會議討論，再后面連線上會議討論都不需要了，每個人領(lǐng)一塊分工，做完了拼在一起就完事，沒有寒暄，也不會有私下的話題延續(xù)，就像萬千大學(xué)生最普通的完成小組作業(yè)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