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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耐煩地皺起眉,“離我遠點。”
“你真是......”白敘怕他再喝下去真會出事,他搶過陳禮謹手中的酒杯,轉頭叫服務生過來把桌上沒喝完的酒都撤了,“我出去一下,幫我看著點他。”
陳禮謹的杯子被搶了,他也不生氣,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
他的頭很痛,他又坐了一會,像是已經難以忍受自己的頭痛,干脆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看起來像睡著了。
白敘穿過擁擠的人群,silas已經走進后臺。他剛想沖進去就被工作人員攔住了,“不好意思先生,這里面是演職人員的休息室。”
“我要見silas,很急。”白敘說,“能不能幫我叫他出來一下?”
工作人員禮貌地微笑著,顯然已經像這樣攔住了很多個想要見silas的人,“不好意思,silas囑咐過的,演出后不接受任何訪客。”
白敘嘆了口氣,“我不是粉絲,我是他的同學。”
“同學他也是不見的。”
“那你們幫我帶句話進去。”白敘還沒見過這么犟的人,他一挑眉,“就說陳禮謹要見他。他見不見是他的事。”
工作人員有點被他的氣勢唬到,猶豫著還是敲了敲休息室的門。
林隨然打開門時,他已經把他身上那身玩世不恭的衣服都換掉了,換成了一套再正常不過的冬裝,柔軟干凈的白色毛衣外面套著一件同色系的大衣,silas被抹殺得無影無蹤,他看起來只是一個不小心闖進酒吧的大學生。
工作人員上前對他說了什么,林隨然臉上的那點平靜幾乎是同時冰消瓦解。他看向在旁邊抱臂等著的白敘,“他在哪里?”
白敘抬起下巴,朝他示意了一個方向,林隨然順勢看過去,陳禮謹還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個圓圓的后腦勺,但是林隨然的目光幾乎是一瞬間就從五光十色的人群中鎖定到了那個單薄的身影。
他沒有任何言語,也無視了周遭的一切,他再也維持不住silas、或者是林隨然該有的風度,他邁開長腿,徑直穿過所有人群,朝著陳禮謹的方向跑去。
陳禮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睡著。他的意識像漂浮在海里,他一會兒覺得這是個在清南午睡的下午,一會兒覺得這是在他十七歲時不小心在沙發上睡著的夜晚。
直到那陣腳步聲在他耳邊停下,直到那股檸檬雪松的氣息籠罩過來。
他抬起一點眼睛,眨了眨眼,緩慢地讓自己視線對焦,先闖入視野的是一片白色。
柔軟純凈的,像初雪一樣的白色。
林隨然穿著一身白,單膝跪在他旁邊看著他。
他克制著肢體接觸,只是把手搭在陳禮謹的椅子上,眼睛里不再是舞臺上的漠然和抗拒,而是盛滿了說不出來的擔憂和自責。
是自責嗎?為什么會有自責?
是夢嗎?陳禮謹想。剛剛林隨然還是silas的樣子,怎么一瞬間就變成初雪降臨到他身邊了?
一定是夢吧。
因為只有在夢里,林隨然才會用這種仿佛他是全世界最珍貴的眼神看著他。
“你......”陳禮謹開口,他試圖想用他在夢里那種對林隨然的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話,但是他的頭還是暈得厲害,只說了一個字就再無下文。
“是我。”林隨然穩穩接住他的話,他目光一點點看過陳禮謹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被淚水浸濕的眼睫,“你還好嗎?感覺哪里難受嗎?”
陳禮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他知道他目前的樣子一定狼狽得毫無美感,他不想在林隨然面前這么不堪。
他在林隨然面前晃了一下,身體歪得幾乎要掉下高腳椅,林隨然一驚,抓住了他的手,而陳禮謹像一片落葉,軟軟地飄在了他的懷里。
陳禮謹一落在他的懷里,所有的躁動不安都消失了,被林隨然抓住的那只手腕也放松了力道,沒有試圖抽回。他溫順地靠著林隨然,眼睛緩慢眨了眨又閉上,像是睡著了。
林隨然僵在原地。懷里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林隨然抓著他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脈搏和呼吸。
他克制著自己的心跳,讓它不要吵醒陳禮謹,轉頭去看一旁在旁邊不知道看戲看了多久的白敘,“麻煩幫我們打輛車。”
白敘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我已經叫好了,一起走吧。”
林隨然單手橫抱起陳禮謹,他穩穩地抱著陳禮謹走到出租車前,用另一只手打開車門,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陳禮謹安置在后座上。
他手指不可避免地滑過陳禮謹的腰線,又心虛地抽出手背在身后。
白敘已經主動拉開副駕坐了上去。陳禮謹離了林隨然的懷抱,發出一聲不滿的哼哼。林隨然深吸一口氣,拉開陳禮謹身邊的車門,自己也側身坐了進去。
車輛開始起步,陳禮謹在車輛的晃動中緩緩睜開眼。他循著林隨然身上的氣息,往林隨然這里移了點。林隨然看向他,他也看向林隨然。
為什么在夢里也不理我?陳禮謹委屈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