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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極其自然地用指節輕輕蹭了一下蘇陌因為興奮而微紅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牌技不錯。”
這個動作親昵又自然,蕭祐和趙朗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沒點破。
接下來的牌局里,齊項明幾乎成了蘇陌的“專屬炮手”。只要蘇陌露出一點點聽牌的跡象,齊項明打牌時就會“恰好”避開那些危險的張子,甚至偶爾會打出一些看似無意實則精準的助攻,輸錢給蘇陌輸得面不改色。
等這一下午牌局結束時,蘇陌已經贏得盆滿缽滿。他臉上一直帶著明亮的笑意,是那種徹底放松的、發自內心的快樂。
齊項明難得地在牌桌上成了輸得最多的那位,但心情似乎比贏了牌的蘇陌還好。他看著蘇陌開心地數著“戰利品”,對蕭祐和趙朗說:“回棲山請你們吃飯,蘇陌付賬。”
趙朗翻了個白眼:“今天這牌打得值,看到了齊總千金買一笑的現場版。”
從鎮上回棲山要開兩個多小時的車,蕭祐和陸朗沒留下吃晚飯就走了,因為喝了酒,蕭祐回程也幸運地逃過了開車的命運,等陸朗的車離開了視線,兩人才回屋。
蘇陌看上去很開心,麻將的輸贏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私密的空間里,齊項明用這種獨特的方式縱容著蘇陌的快樂,也明目張膽地展示著他的偏愛。
幾天的休假對齊項明來說已經很難得了,再加上陪蘇陌在劇組的兩天,談霜覺得自己已經累得快要提出辭職了,好在她壓根沒空寫辭職信,齊項明陪著蘇陌在鎮上呆了三天就返程了,蘇陌有點舍不得走,坐上車后一直看著車窗外,齊項明伸手替他系上安全帶,順手蹭了一下他的側臉:“過年如果有時間就帶你過來。”
籌備一部電影前期工作很繁瑣,回棲山以后蘇陌就進入了徹底休假的階段,每天齊項明走后他就自己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有時候抱著一大堆書去書房寫筆記,他很擅長獨處,再加上在劇組的時候節奏太快,生活突然慢下來,蘇陌很享受。
黃華那頭遲遲沒有動靜,蘇陌也不急,每個星期五下午定期跑到上次黃華約他見面的小酒館,把自己這個禮拜做的和《流金歲月》相關的批注和筆記送過去給黃華看。
他自己送得津津有味,黃華那邊倒是沉得住氣,連續兩個月沒給過蘇陌一句準話。
這酒館是黃華迫于生計跟老向一起開的,兩個中年男人的店沒有花里胡哨的裝飾,也沒有推廣人脈,平時生意慘淡,收入勉強能支撐租金,一到下雨天顧客更是寥寥無幾,沒什么人會特地撐著傘跑到這幽深的小巷子里。
黃華剛到,把傘支在門口,身上被雨淋濕了也沒在意,徑直走到吧臺邊,老向瞪他一眼:“我剛拖的地,讓你全給我踩濕了。”
黃華開了一罐啤酒喝了幾口,不太在意:“待會兒就干了。”
他這樣散漫慣了,老向懶得管,把放在旁邊的文件袋扔在他面前:“今日份作業送達。”
黃華“哦”了一聲,放下啤酒打開文件袋,老向瞇縫著眼打量他,也跟著坐下了:“誒,你這怎么還不給人家個話,行不行的總這么吊著也不是個辦法吧,都說演員不能長時間沒曝光,這蘇陌兩個來月待業在家就不心慌?”
黃華借著頭頂昏暗的吊燈看蘇陌送過來的東西,嗤笑道:“你當他是你呢,在家呆兩個月就破產。”
“說得好像你條件多好似的,”老向撇嘴嘲諷:“那你到底怎么想的,雖然投資不夠,但是有蘇陌你還愁拉不到投資?”
黃華搖搖頭:“我是擔心他演不出陳亮的感覺。”
這種專業的東西老向不太懂,他對蘇陌演的那些偶像劇沒什么興趣,很少看,但這段時間看蘇陌往這兒跑,要說他像陳亮,偏偏他那張臉又實在違和,要說他不像,他還真就有那么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他答不出來,但黃華知道他心里也和自己一樣覺得糾結和矛盾,把剩下的半罐酒喝完,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再守一會兒。”
“回去慢點兒!”老向喊了一聲。
外面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黃華撐開傘沒走幾步,迎面突然撞上來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兩人都沒防備,乞丐手里的一個饅頭掉在地上,在雨水中滾了幾圈。
黃華還沒等張口,乞丐已經踉蹌著跑過去,彎腰從地上撿起饅頭,往身上蹭了蹭張嘴就咬,黃華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別吃了,是我沒看清楚,我再給你買一個。”
乞丐臉上臟兮兮的,頂著亂七八糟的頭發,看上去年紀不大,聽了黃華的話也不松手,一直死死地捏著饅頭。
這巷子里也沒有飯店,黃華生怕乞丐又去吃饅頭,一手拉著他,從兜里掏出五十元紙幣:“來,這個你拿著,去吃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