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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齊項明簡短地回應一個字。
接連幾天見不到齊項明的人,齊方志也通過蘇陌的主治醫打聽到了他的情況,見齊項明臉上寫滿了消沉,也不知如何開口,試探道:“我聽說蘇陌出現了短暫的失憶情況。”
會議室里出現了片刻的安靜,齊項明微弓著腰,低頭盯著咖啡杯:“他只是不記得我了。”
齊方志皺了皺眉,齊項明自嘲地笑了:“他什么都記得,唯獨忘了我。”
這事兒聽起來就挺蹊蹺,齊方志的第一反應和蕭祐一樣,總覺得他忘了誰都不會忘記齊項明,可醫生當時說的篤定--這跟他是誰沒關系。
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姜敏之雖然是無心,但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齊方志理解齊項明心里的怨恨,他無話可說,但想到這段時間姜敏之夜不能寐,還是勸道:“你媽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她這段時間也吃不好睡不好,心里一直覺得對不住你。你也別怪她。”
這句話當初在博雅的天臺上他就對齊項明說過,齊方志與姜敏之相敬如賓,一直很恩愛,齊項明聽他再次強調,苦笑一聲。
齊方志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護著姜敏之,而他連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沒有給蘇陌。
“我不怪任何人。”齊項明沉聲說。
是他給了她們傷害蘇陌的機會,姜敏之也好,言初也好,是他眼睜睜地看著蘇陌受傷,然后無動于衷,一次次妥協和退讓,以至于走到如今的境地。
齊方志沒聽懂他的意思:“前幾天言初來家里,一直想見見敏之,不過敏之讓人打發走了。”
當時正下著雨,言初狼狽不堪地等在院子外,帶著幾分賣慘的意思,姜敏之雖然心里極度反感,但怕她真鬧出什么病來,讓保姆送了把雨傘出去,把人趕走了。
后來保姆回來匯報,說言初哭得梨花帶雨,拜托姜敏之給她求情,現在工作室所有的業務都被解約,尤其是前段時間齊項明親自出手幫她拿到的項目對方更是直接退出,她打了幾個電話過去被直接拉黑。
言初知道這其中肯定和齊項明脫不了干系,但她連齊項明的面都見不到,昔日所有的端莊和矜持全都被拋之腦后,她只好天天往齊家跑,奢望姜敏之還能幫幫她。
只可惜現在姜敏之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爸。”話說到這里,齊項明抬眼看著齊方志,父子倆從前沒談論過感情上的問題,這是頭一回,他說:“失去蘇陌的痛苦我已經嘗過一次了,以后無論是誰都別想再讓我妥協。”
他說出這話來,自然是有讓齊方志把話帶給姜敏之的意思,齊方志哽了一下,沉默地看著他。
齊項明的語氣很平和,可他這一個月沒和家里聯系過一次,不接齊方志的電話,不回姜敏之的消息,已經足夠表明他的態度,這么多年,齊方志知道只要是齊項明做了的決定,沒人能改變。
黃華這段時間一直在寧城籌備開機,直到蘇陌出院了才得知他受傷的消息,古寧村十分落后,信號不穩定,慌慌張張地特地開了兩個小時的車趕到鎮上才打通蘇陌的電話。
和陰雨綿綿的棲山不同,寧城雖然氣溫已經到了零下,但艷陽高照,黃華舉著手機有點凍手,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蘇陌的聲音還是有點虛弱,但帶了點隱隱的興奮:“黃導?”
“我在網上看到你受傷的消息,怎么回事,現在情況如何了?”黃華語氣焦急,倒不是怕會耽誤開機,只是對蘇陌的印象實在不錯,發自內心地擔心他的身體。
蘇陌窩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已經出院了,我現在身體沒問題,您這邊是有工作安排嗎?”
“本來是計劃的十二月中旬開機,”黃華想到上次在嘉禾齊項明那句“別讓蘇陌受委屈”,又立刻補充:“但是咱們這個電影沒那么緊,你千萬把身體養好了。”
《流金歲月》的故事就是發生在鄉村,條件跟《古劍》那種大制作的古裝劇差遠了,但沒有動作戲,對身體素質的要求也沒那么高,蘇陌隔著電話聽著黃華那頭呼呼的風聲,心里發癢:“您現在在寧城嗎?”
“在啊,”黃華聽蘇陌說沒事,心里放松了不少,笑著點了根煙:“我挺喜歡這邊,先過來看看,跟這些老鄉們熟悉熟悉。”
“我方便過來看看嗎?”蘇陌問:“先了解一下環境。”
黃華“啊?”了一聲,有點猶豫:“寧城這邊現在冷的要命,我們都住在鎮上的招待所,供暖也不太好,你過來的話…”
但他的勸說沒什么用,寧城位于北方,近幾年旅游業逐漸發展起來,很多南方人慕名而來,蘇陌一直很感興趣,只是之前檔期安排得太滿沒什么時間,這次難得有這么好的機會,蘇陌想趁著還沒開機在寧城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