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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和漢人也沒什么區(qū)別,無非飲酒,歌舞,互相奉承。除了周太后一直黏在裴紹身上的視線,一切沒有什么太不能忍受的。郭赟手支在面前幾案上,另一只手里轉(zhuǎn)動著酒杯。應(yīng)酬嘛,還是要的。不過胡人長得也真是難看,整個大殿里除了慕容氏的人,其余都是些歪瓜裂棗,比方說坐在郭赟對面那個大漢,品階想必不低,生的肥頭大耳,盆大的臉盤上鑲了一顆酒糟鼻,活像是………郭赟想著想著噗嗤一聲笑出來。裴紹見她發(fā)笑,才轉(zhuǎn)眼看她。
大殿里燈火流轉(zhuǎn),她像只慵懶的動物支手枕額,眼帶笑意,青色長衫端得是風(fēng)流俊俏的少年郎。郭赟收回看那酒糟鼻的視線,看見裴紹瞧著她,想著平時不見得九郎如何貌比潘安,只覺得氣質(zhì)出塵,原來容貌這件事,非得有對比才見其可愛。此時看見九郎,真好似天上神仙郎了。都說王衍世無其二,可這世上,哪里又能再找著第二個裴九郎呢。郭赟想著想著眼神就迷離了。
粗獷難聽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浮想聯(lián)翩,郭赟不耐的支起身子。方才那被她笑話的酒糟鼻舉著酒杯對著裴紹道:“漢人都說綠綺郎君的琴聲如何舉世無雙,我就不信琴還能彈出什么花來,又不是花樓里美貌的小娘~”那漢子聲音難聽說話也難聽,神情還十分猥瑣,郭赟面無表情的放下了酒杯。他又說道:“不如今天彈給我們聽一聽,也好看看是不是吹牛啊。”
九郎好涵養(yǎng),面對這樣的羞辱也只是抬了抬手,臉上并未見慍怒。
“在下并沒有帶琴來。”
“你是欺負我們西燕連琴都沒有嗎?隨意撿一把就是了。”
裴紹淡淡道:“綠綺琴外,這世間沒有什么琴是值得我碰的。請不要強求了。”
酒糟鼻“騰”的站起來走到裴紹對面:“在老子的眼皮底下也敢擺譜。”那只肥手伸向裴紹的衣領(lǐng),還未靠近,就被一雙筷子定在了半空。
酒糟鼻不可置信的看向郭赟,郭赟加重手里的力道他就開始“哎喲”出聲。
“太后娘娘,我們是使臣,是來談和的,貴國的大臣這樣無禮,我看這和,不談也罷了。”
周太后冷眼旁觀了好一會,只想看看他這樣被羞辱會不會失態(tài),如今看來,這個男人不僅相貌宜人,連風(fēng)度也是少有人及,不禁心里更是神往。
厲聲喝道:“放肆,于將軍,本宮看你是喝多了,還是快回去歇著吧,不要再此做此丑態(tài)了。”這個周太后顯然是個顏控,看這酒糟鼻也不是很順眼。酒糟鼻挨了自家太后的訓(xùn)斥,才低頭行了禮退下。
郭赟筷子扔在一旁,是不會再用了。
周太后一副笑容宜人的模樣:“九郎不要見怪,他就是這樣放肆慣了。”
裴紹一言不發(fā)的回了禮,端起酒杯示意,并未入口。
郭赟冷臉,九郎受委屈才是她最見不得的,白白讓人看了笑話,只覺得心里一口氣憋得慌,站起身來向周太后道:“既然貴國的人連禮數(shù)也不懂得,我們也不用再多呆了。”郭赟從來沒將西燕放在眼里過,她忌憚的只是慕容陵罷了。說罷起身離了大殿。
裴紹看著她分明瘦弱的身影,和方才凌厲的眼神形成極鮮明的對比,展顏一笑。眉目流光,笑意盈盈,恰似天邊月升,冰雪消融。
這一笑頓時滿室生輝。大殿之內(nèi)無人不是看的呆了,有人連手中杯盞都“哐當(dāng)”掉在了地上。終于明白綠綺郎君為何舉世無雙,這樣的風(fēng)華,即便是天上也難尋到了。周氏緩緩的起身。
裴紹隨著郭赟一起出去,周氏的視線卻遲遲不能收回。好一個光風(fēng)霽月綠綺郎,暗暗下了決心,這樣的人物,她一定要得到。
“阿赟。”
被裴紹叫住郭赟才停住腳步,回頭時,滿眼是委屈和難過。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