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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咳了一整夜，今早才又昏過去，我怕出事，才回去找將軍。”

“你怎么不早些找我！”郭赟怒道，想到昨夜一整夜她都與九郎一處，又不得不抑制住。郭驛垂手站在一側(cè)，說不出的自責(zé)。

輕聲呼喚了幾聲，王衍依舊皺著眉頭昏睡不醒，郭赟眼神黯了黯，認(rèn)命地嘆了口氣。

“你照顧好丞相，我出去一趟。”

郭驛上前一步，“將軍可是要去找徐先生，屬下同去。”

“我是去找他，不過你跟著也沒什么用。”郭赟卸下腰間的劍放在一邊，回頭看了一眼王衍，頭也不回地出門而去。

“除非王衍三跪九叩地上山求他，才會(huì)考慮考慮。”

徐妄言要他贖罪，那就如他所愿，待她三跪九叩地上山，救不救，那都由不得他。王衍不能死！

細(xì)雪下了兩天，白馬寺的山道上鋪滿了皚皚的積雪，入了冬鮮有人上山，更別說積雪漫漫的時(shí)候，山道上空無一人，郭赟抬頭看了一眼依稀可見的白馬寺，笑容里竟然有些解脫。

雙膝剛一落地便埋進(jìn)了積雪之中，涼意透骨，激得她一哆嗦，可到底心中還是覺得王衍的性命更重要，強(qiáng)忍著膝上刺骨的疼痛，重新站起來，向前走了三步，雙手撐著地再次跪下去。

“阿赟，這一次，我還在這里等你。”去年北伐前他在梅園之中對(duì)她說的話，此時(shí)突然回想在腦海中。他的心意或許不真，可那些年的溫柔繾綣卻不假。郭赟不得不承認(rèn)，從前她一忍再忍，或許是因?yàn)樨潙偎僖獾臏厝帷?

郎艷獨(dú)絕，世無其二。縱然不屬于她郭赟，也不忍這樣的王衍就此消失在這世間。

阿衍，這是我對(duì)你最后的回報(bào)。請(qǐng)……不要辜負(fù)。

九步一叩首。

額頭磕在雪中，雪水融化沾濕在她頭發(fā)上，順著額角流下。郭赟吸了吸鼻子，回頭看去，茫茫一片白雪，白馬寺還在高高的山頂。天地茫茫，只有她一人孤身向前，王衍，九郎，郭驛，沒有人可以陪她，有些路，注定要一個(gè)人走。

白馬寺旁的草廬在山雪中顯得尤其單薄，柴扉緊閉，司馬玨在門邊爐火上燒了一壺?zé)崴滔床杈撸蜷_門潑出去，熱水融化了門前一撮白雪。

“外邊真冷啊。”

謝鶴亭與裴紹相對(duì)而坐，面前一盤棋局已然是死局。

徐妄言翹著腿斜靠在一邊，看起來十分悠然，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地打著轉(zhuǎn)。拍了拍身邊的座席，“阿玨快來這里，暖和。”

“這棋局有些意思，你們二人，進(jìn)不得，退不得，卻又僵持不下，索性推翻重開罷了。”

謝鶴亭淡然一笑，手中佛珠撥動(dòng)了兩顆，“九郎一定能解開，不妨再等等。”

裴紹卻放下了手中棋子，“既然已是死局，何必花費(fèi)時(shí)間苦苦尋求出路。”

徐妄言笑道，“這可奇了，我所認(rèn)得的裴九郎是撞不死不回頭的犟狗，這樣就伏地認(rèn)輸了？”

“不是認(rèn)輸。”裴紹看向他，“是不愿執(zhí)迷，事已至此，無須太過苛求。”

謝鶴亭也放下了手中黑子，“綠綺郎君雪天到訪，果然不單單是來尋在下手談的。”

裴紹微微頷首，“我是為王丞相而來。”

徐妄言冷笑一聲，將手中茶杯一擱，“無趣。”

裴紹嘆了口氣，“妄言，水月先生的行醫(yī)之道，你都忘了嗎。”

徐妄言神色黯淡，“你們煩不煩，為了這么個(gè)人，一個(gè)個(gè)的來向我說教。”

謝鶴亭忽然開口，“妄言還記不記得，從前你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