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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容，這才忽然頓悟之前把他嚇到了的表情抽搐其實是個微笑。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了。

男人發現夜鶯很喜歡他的琴聲和歌聲，只要一聽到，無論在做什么都會立刻停下來，認真聆聽。但夜鶯其實很挑剔，如果男人哪里彈得不好或者唱得稍差一點了，夜鶯便不再認真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聽他的演奏，而是開始在植物上找吃的。所以，男人只要一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就知道挑剔的夜鶯在走神了。

因為是在地底，沒有陽光是無法種植物的。男人一開始還天天找來不同的植物放在房間里，后來仔細觀察記錄了夜鶯喜歡停歇的和喜歡食用的植物之后，便只是每天輪流擺放這幾種植物了。夜鶯一開始還沒發覺，直到后來越來越容易選擇困難之后才發現屋里擺放的全是他喜歡的。

夜鶯也越來越喜歡待在男人的身邊了。他被男人的歌聲迷住了。一開始他還不時需要出去找吃的，等男人了解了夜鶯的喜好并照此擺放植物之后，夜鶯便不再出去了。當然，每當夜幕降臨，夜鶯還是會雷打不動地飛出去，用他的歌聲伴著人們入睡，送他們入夢。當然，夜鶯一定會首先給男人唱一曲，讓他做個好夢，然后才飛出去開始他的工作。

而男人每天早上醒來都會在枕邊看到夜鶯睡得正香，便躡手躡腳地起床，在桌前又開始寫歌譜。夜鶯每晚給他唱的歌總能讓他做一個讓他靈感勃發的好夢。寫好了之后，便去給夜鶯找今天擺放在房間里的植物。

等到了下午，夜鶯終于睡夠了，男人便把新寫的音樂或彈或唱給夜鶯聽。有時夜鶯還會和他合唱幾曲。

這天，夜鶯從床頭醒來，舒展了一下翅膀，向男人工作的桌前飛了過去。一看到男人，夜鶯就笑了，他看到男人在認認真真地寫著歌譜，頭發里有幾片樹葉，肩膀上也沾著幾小片樹皮。男人莫不是把植物扛回來的？

夜鶯落在了男人的肩頭。感覺到自己腳下，男人的肩膀忽然僵硬了許多，轉頭看了看男人的脖子，那里的肌肉果然是繃緊的，這么緊張？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極其緩慢地轉過頭，像是怕嚇著了肩頭上的夜鶯，一直轉到他能看見夜鶯后他才微勾嘴角道：“午安，我的繆斯。”

夜鶯好笑地看他那緊張的樣子，低頭把沾在他肩上的樹皮給叼了下來。又很好奇他要是再做些什么親近的動作，男人又會有什么樣的表現？這么想著，夜鶯沖著男人緊繃的脖子輕輕啄了一下，男人的手下意識地向脖子摸去，手心感覺到一片柔軟和溫暖。夜鶯沒料到男人的動作這么快，猝不及防之下被男人攏在了手中。男人的手真大，手指也長，一只手都能把自己整個蓋住，夜鶯想。

男人也是一驚，連忙把手收了回來，怕嚇到了夜鶯，沒了這難得的親近。夜鶯反而跳上了男人的拇指，不等男人反應過來又跳到了他頭上。男人的脖子更僵硬了，一動都不敢動的，就怕夜鶯掉下來。男人感覺到頭發有些微拉扯感，接著眼前就落下了幾片樹葉，然后夜鶯就飛到了擺在植物旁邊的水盆邊上，開始梳洗自己的羽毛。男人回味了一下夜鶯難得的親近，又看了夜鶯一會后便繼續寫歌譜了。

隨著天氣轉涼，夜鶯也越來越喜歡湊到男人的身邊去了。吃飽了就縮在男人的脖頸處取暖，看他創作或者聽他演奏。男人為了讓夜鶯呆得更舒服，也不再扣上襯衫最上面的幾顆紐扣，把領口松開，讓夜鶯剛好能縮在衣領和他的脖子之間。甚至夜鶯在凌晨回來的時候，也不再待在枕頭旁邊，總是任性地不顧自己的一身寒氣，非要鉆到男人的肩脖處。男人也由著夜鶯，半睡半醒地用手攏住夜鶯，讓夜鶯的身體盡快暖和起來。等男人起床了，換好衣服后，便把夜鶯兜在衣領和脖子之間，讓夜鶯繼續汲取自己體溫。夜鶯總是很好奇，男人怎么連睡覺的時候都不把面具摘下來。不會覺得咯得慌的么？帶著疑問，夜鶯蹭了蹭男人的下巴便沉沉睡去了。

有時男人還會帶夜鶯去聽歌劇，就在他一貫喜歡坐著的五號包廂。夜鶯就臥在男人的肩上，驚奇地看著他用腹語讓自己的聲音仿佛是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讓那個包廂的領席員以為他是一個幽靈。夜鶯總是聽得很不認真，被男人的演奏給養叼了胃口的他怎么聽得下去那些歌劇？從男人緊蹙的眉，夜鶯也知道，男人對這些歌劇其實也不甚滿意。

文里的夜鶯是只紅喉歌鴝，中文學名是紅點頦。因為我百度夜鶯的時候，一下子就被那耀眼的亮橙色喉嚨給抓住了雙眼（不知為啥那張圖看上去是橙色的），一對白眉也是特別的帥氣。我后來搜橙喉白眉夜鶯，就搜到了紅喉歌鴝。不過我覺得其實那不是紅色而是橙紅色，所以也就沒改我文里亮橙色的描寫。

三、失蹤

這天早上，男人半睡半醒間，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頸卻沒有感受到夜鶯柔軟的羽毛。男人猛地驚醒了，夜鶯呢？沒有回來嗎？

男人壓下心里的不安，找了一大堆夜鶯喜歡的植物擺在屋里。坐到了桌前，拿起筆，腦中卻一片空白。男人無奈地放下了筆。

男人等了一天又一天，夜鶯卻一直沒有回來，男人再也無法等下去了。他已經離不開夜鶯的歌聲了。男人彈著由夜鶯帶給他的靈感所作的曲子，卻只在音樂聲中越來越思念那只小小的鳥兒。一曲畢，一滴水珠在手背上濺開，男人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眼睛竟然濕潤了。

沒了夜鶯的歌聲伴他入眠，睡著了也再沒有夜鶯給他帶來的夢境，男人再也無法睡著了，只有在累到極點的時候才會撐不住倒下瞇一會，可很快又會醒過來，又繼續仿佛行尸走肉地度過這一天。男人也只有在教導自己之前一直有在指導的那個小女孩唱歌的時候，狀態才會稍微好一點。

這天，男人正躲在鏡子后面教導小女孩唱歌，邊教邊暗自搖了搖頭，雖然是難得的好苗子，可是歌聲依舊比不上夜鶯的那么觸人心弦，不過已經足以成就自己的作品了。這時，男人忽然聽到了夜鶯的歌聲。他猛地停下來，向女孩匆匆告別，不顧女孩在身后大聲地呼叫著“音樂天使！音樂天使你別走啊！”大步地順著夜鶯的歌聲尋了過去。

一直走了很久，那歌聲卻還是顯得那么遙遠。按照自己走過的距離，男人心里暗暗估計著，我不應該能夠聽得見這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歌聲的啊？而且，誰知道我走的方向是不是對的？我使用腹語一樣能誤導別人，讓人以為聲音是從不同的地方發出來的啊！雖然理智告訴男人這可能是幻覺，但歌聲中的絕望和男人的心都在驅使著他繼續找下去。于是男人繼續向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過了許久，聲音仿佛慢慢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