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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人一生中智商的巔峰是在高考前,那么,一個王子的呢?
其實也差不太遠,把“高考”替換成“上位成功”就是了。本就不笨的九王子正處在人生中的智商巔峰期,在聽蔣清泰匯報的時候,已經轉了無數的心思,最終吐出來的只有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蔣清泰摸不清他的心思,不敢貿然接話,恭恭敬敬地請示:“這個王三,又當如何?”
九王子沒有回答,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蔣清泰補充道:“此人身上疑點甚多。謝氏夫婦若真像他說的那樣,何至于在兩國對峙的時候派他來走私?”
他說的這些,九王子方才早就想過一回了,想得還比他深得多。略有欣慰自己手下不是飯桶,九王子口氣也輕飄飄的:“留著看看吧,找人盯著他,他要是步暗棋,必會有所行動。記著,先不要動他,也不要叫他察覺了,還照原來的樣子待他。唔,你可與他多做些交易,不用怕,只要有交易,咱們就不會吃虧。”
“是。”
“再有,傳訊給咱們在南邊的人,將謝麟夫婦二人的舊事打探明白。”
“是。”
“有趣。”九王子瞇起了眼睛,心情好了一些,轉身去看掛在墻上的一張老大的地圖。地圖很粗糙,山河形狀、位置倒是都有,九王子暗嘆,大魏畢竟立國太短,又地處偏僻,人才匱乏,這些事物到底不如南朝。有一張精確些的地圖就好了。
圖上以不同顏色標著各處防線等等,又有簡略的文字說明,九王子伸出一指,點往南一點:“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讓那頭野豬去拱一拱也好,野豬也不是一無是處的,交手過后就能試出對方深淺來了。南朝設三路安撫使,其余兩個已經試探過了,這第三個么……
總要摸清了底細,才好動手。柿子揀軟的捏,沒什么好忌諱的,若謝麟點子太硬,那就去收拾別人,待大魏壯大之后,再來對付他!沒有上位者不喜歡有本事的人,只要這有本事的人能夠為自己所用。九王子便是打的這個主意。大魏如今吸納的這些文士,水平太低!儀態也不好看!謝麟別的不說,樣子就很養眼了,哪怕沒別的本事,放在那里也是不錯的,何況文章他也讀過,寫得還是可以的。
九王子越想越遠。
此時,王三郎還什么都不知道。蔣清泰又與他做了點接觸,苦留他等安全了再回去,端的是十分友好。王三郎雖急著回去,然而暴雪來臨,路途封阻,想走也走不了,只得窩在王廷里焦急地等消息。
戰況是半個月后隨著敗軍一同回來的,失敗的消息想瞞都瞞不住。以往也偶有受挫的時候,至少能在回程的時候順手牽羊一點。如今遇到大雪,損失又大,順手牽羊那一點點,并不足以彌補其受到了的損失。
整個王廷降入了低氣壓,南人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王三郎只得窩在簡陋的客舍時,與一些同是北上的南人一起盼著雪停,只要別再接著下雪,他們就能上路了。
王廷上層爭執得很厲害,擅自出兵于現在的魏國而言并不算什么大罪——只要打贏了、搶得了就行。問題是敗了!王廷震驚,卻又無可奈何,老天幫對家的忙,要他們在此時點起人馬頂風冒雪再行征伐?很困難,他們的補給不似南朝那么麻煩,冬天行軍依舊是個負擔。且新敗之后,要重新研究一下對方的底細,也不適合現在就動手。
如何處罰敗軍之將,如何報負,接下來的布置又當如何,都是需要吵的。
九王子在大殿里聽得厭煩——魏主雖以強力建國,各部頭人也并非像南朝一樣的“臣子”,吵吵起來兇得狠,甚至有時候連魏主的賬也不大買。
【真該叫南人來教教他們‘規矩’!】九王子無聊地想,【大半的吵鬧都是浪費口水,最后還不是看哪里好打就打哪里?】
果然,最終魏主拍板定案,暫時放過謝麟一處,比較三處,還是左路更好欺負一點,就他們了!各家準備好人馬,待雪停之后即南下。具體的行軍路線與出發的時間,魏主并沒有即時公布,只命做好準備。而才兵敗的那位王子,魏主罰了他黃金,命他戴罪立功,出發時做前鋒。
依魏主的意思,這些兵馬硬啃也能啃下謝麟這塊骨頭——這樣更有威懾力,且謝麟那里經過一陣,城墻破損也更容易攻擊。只是經此一仗,對方已有準備,援軍說不定已經到了,再打就不劃算了。不如捏捏軟柿子,先搶點物資來好休養生息。
這些事情,南方依舊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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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的雪沒有北國大,雪停之后,援軍終于找對了方向,等他們到了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謝麟依舊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并且對他們路遇暴雪表示了慰問,熱情地邀請他們留下來修整完畢之后再回去。鄭重地保證,由他發文過去,請求將援軍留下,援軍只管放心就是。不客氣也不行,城里減員如此之多,不將他們留下來,萬一這個時候再有敵寇來犯怎么辦?
援軍也不是很想就這么趕回去,雖然沒能幫上忙再留下來未免尷尬,但是大雪突至又急行軍,委實凍傷了不少人,連領軍的將軍也不是很想就這么回去了。修整一下,將輕傷的治一治就不至于因為趕頂著雪后寒回去變成重任減員。重傷的也就不至于早死。
現在可不是吃空餉的時候,能少點損失是一點。援軍就留了下來,營房是有的,本地減員頗多,空出來的營房再臨時搭建一點,倒能容納得了這許多人。只是這城墻不到化凍是沒辦法收拾了——已經凍上了。
援軍安頓下來,也主動承擔了部分的防務,站在城墻上,看著厚厚的冰層也不免有些好奇。天冷結冰,誰都能想得到,將水澆在城墻上卻不是人人都能想到的了。還有好奇的士卒倒過槍柄來敲了敲冰殼,只留下點點白痕,心道,又學了一招,想出這招的人真是絕了。
程素素此時卻另有事忙,她琢磨著怎么將兒女安全地帶出府去,感受一下這劫后余生的氛圍,再看一看戰爭的后果。她的兒女眼下卻只對一個問題感興趣:“為什么不一開始就往墻頭澆水呢?不就不用打了嗎?”
程素素哭笑不得:“你這是吃第九個燒餅呢?”
最后一個燒餅的故事謝秀沒有聽過,又纏著她講故事。程素素道:“就是從前有一個傻子,連吃了八個燒餅沒有吃飽,吃到第九個,飽了。便說,我真傻,我為什么要吃前面八個?只吃第九個就飽了呀,白費了前面八個餅。”
小兒女似懂非懂的,程素素也微感棘手,想了一下,又說:“吶,你們和你們爹撒嬌,他聽不聽你們的?”
兩人一齊點頭,哪怕對要繼承家業的長子,謝麟要求嚴格,可也不是不寵的。程素素又問:“為什么呢?”
謝秀好奇地:“爹疼我們,就疼我們了啦。”天性如此,有什么原因?
程素素語塞,又想了一想,道:“吶,你們看,這梅花好看嗎?”
這個聽懂了,小兄妹一齊點頭:“好看。”
“可要不生根,就沒有花……”
謝麟抽空回來看孩子,正遇到這情形:“怎么要出門兒還沒出去?一道去?”
“好呀。”程素素有種解脫的感覺,低聲抱怨著小孩子真難搞。謝麟笑道:“也有你覺得為難的時候?”那必須有,程素素將方才的事情說了。謝麟抱起裹得圓滾滾的兒子:“吶,兵法呢,以正合,以奇勝……”
程素素目瞪口呆!還有這樣的?不需要生動活潑嗎?
謝麟就沒有生動活潑,先將大道理給兒女講一遍,再合著例子說:“打仗,終歸是拼殺的事情,就像吃飯,看到品相不佳的飲食便不吃,可終究還是要吃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