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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沒什么不好。
石先生要的是家族不要被邊緣化,最后泯然眾人,江先生則一心要輔佐謝麟位極人臣,則謝麟有點自保的手段真是太應該的。
那就這么著吧。江先生琢磨了一下,讓程素素來做這個事,比別人要好得多。首先,謝麟現在事太多、擔子太重,讓他兼顧這個不太重要的事項,也不可能的。余下的人都沒有程素素條件好——她是謝麟的老婆,她就是謝麟,謝麟就是她。
學生們都在裝鵪鶉,或許因為年齡閱歷的關系沒有兩位先生想得那么深,但是師母略可怕,她說什么就是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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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麟去動員全城的時候,程素素開始了她的挑人之旅。換上了一身儒衫,“程肅”便在這屠城之后的荒涼之地復活了。
第一站去的是收容所,從里面找年紀不大的少年,男女都有。收容所還算干凈,地方也大——屠城之后,屋子多人少,找一處大些的宅子安置還是容易的。每日里這些少男少女可以分得一定的口糧,八分飽,相應的要做一定的工作。
有機靈些的,看到程素素衣著雖然樸素但是干凈整潔,臉上一派溫和,膚色潔白一看就是生活得很好的人,都起了跟隨的心。不說兵災,就是水旱之災之后,趁這機會買奴仆的也不少。有個主人家,也比孤零零的不知道明天在哪里好吧?
程素素卻不大看好這些機靈人,雖然間諜要聰明一些的,但是心思太靈活的,雜念太多的反而不適合。略略不那么機靈,但是年紀小一點的,反而更好。
屠城余下的人口并不多,符合條件的就更少了,程素素看來看去,也只找到了五、六個,失望之余倒也坦然——要是合適的苗子這么容易找,這份活也輪不到她來干了。
帶個三男二女一共五個少年,程素素出了收容所。才出門,便見兩個士卒將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老人給驅趕了過來:“去去去,正忙著呢,您老添什么亂?”
老翁頭發花發,身上的冬衣倒是新的——這還是謝麟下令給從物資里撥出來一部分軍士的冬衣給百姓來穿。老人左臂的袖子掖在腰帶里,一只右手還捏著桿□□:“我原也從過軍哩!”
士卒對他倒有幾分同情。老人兒孫被殺的被殺、被擄的被擄,一輩子的辛苦,有家有業有后人,魏虜一來,就什么都沒有了。連他自己,也是不完整的了。這股恨,是不一直殺到最后不肯休的。可是太老了……
程素素聽幾人對話,猜著了八、九分,心頭一動:“老人家,可愿隨我走?”
老人眼睛赤紅,目光怪異地直勾勾地看著她:“你是誰?”
“能讓你如愿的人。”
老人再無掛念:“中!”
程素素也是突然想到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以這位老翁的立場,讓他來找不會降敵的人,可比自己這樣大海撈針的試探、篩選,概率要高得多了。
程素素先問:“老翁高翁大名?”
“姓程,叫我老程吧。”
程素素微驚:“原來五百年前是一家,老翁翁,有禮了,我行六,叫我六郎便是,這邊請。”
程素素撈了個本家老人,這老人名字叫做程萬年,今年五十來歲,看起來卻滄桑得緊。程素素先將另外幾位少年安排在一處宅子里,又將程萬年帶到府衙不遠一處清凈院落里,這才對他說明了來意:“朝廷對魏虜動向所知甚少,需要一些忠于國事、不會背叛的人去打探敵情,不知老翁可知哪里有這樣可靠的人?”
程萬年道:“只要能報仇!郎君既然有這個心,老漢一定將他們都帶來。”
人會本能的尋找同類,短短的時間里,雖然有錢將軍接手了防務,有謝麟在安頓百姓,國家接手了戰爭,戰爭的受害者卻不能忘卻傷痛與仇恨,他們本能的聚集在一起,互相只要一個眼色、一個口氣,就能嗅出同類的味道來。
程素素要求程萬年辦事要機密,程萬年道:“明白,年輕時在軍里也是這般,不過嘿,他們有不守規矩的。郎君放心,咱們守規矩。”
最后竟是程萬年帶來的人比這群少年少女更適合隱藏——他們年齡不一,有中年婦人,有壯年男子,有殘疾人,有小商販,本職業是他們最好的保護色。而少男少女們勝在年輕,學習得快。
程素素自己也是個新手,先是篩選識字的人,不識字的還要掃個盲。同時,按照對記憶力的要求進行甄別淘汰,又要剔除一些明顯的缺陷,如果有一個臉盲,那就太虐了。期間也斷不了做思想工作,先不令他們與外界接觸,隔絕的環境更有利于洗腦,呃,做思想工作。召集起來開個控訴魏虜罪惡的會,彼此心連心地堅定了驅逐魏虜的信念,是個不錯的辦法。
程萬年不斷地城內里搜尋,程素素不斷地挑選淘汰。
“程肅”總是神出鬼沒的,一時在,一時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程萬年也不在乎,只要能給魏虜添麻煩,就好!
程素素除了著手訓練新人,也將舊有的體系運用了起來。不等高據在考慮要如何向老師江先生請教此事是否可行,程素素便召來了高英,讓她去做玄字部的頭領。程素素將未來的部門劃作幾部分,高英是其中一部,算是比較明面上的一部。
計劃里,當然還有其他部門,這些卻都不是高英能夠知道的了。
高英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自己還能任用,憂的是此事明顯是弟弟來做更能得到個前程。程素素仿佛看出來了,對她道:“有些事情,并不是男子就一定合適。他要沾了這個,就脫不了身了。踏踏實實做事,自有出頭之日。此大有為之時啊。”
高英斂神:“是。妾一家上下,悉付與娘子了。”
程素素道:“在娘子這里,你是高娘子。在六郎面前,你就是‘算盤’。”給了高英一個代號。以此為起-點,人人都有代號,程素素因自稱六郎,然而底下人敬畏漸深,用了北方一個尊敬的說法,于是她的代號就從六郎變成了六爺。萬沒想到,“六爺”是個女人,還有老公孩子。
定下代號的時候已經是初夏了,魏主竟沒有再南下,而江先生罵了無數回的王三郎也終于從魏國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封給謝麟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