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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就是做得了主了?我看你帶的這些人,比我的護衛也不差啦,看來你身份不低。你們總不能管殺不管埋吧?幫我接兩個人去你那里,要什么價,你來開。”
呼延英瞇起了眼睛,忽然一笑,非常陽光的模樣:“是游氏子弟嗎?”
“不錯,流放、充軍、發作官奴,都是什么下場!他們在這里是呆不下去了,我也只藏下了兩個人,若你能將他們帶回去安置,以后……”
呼延英只覺得好笑,這樣的道:“小娘子能給我什么?”
“獸醫、工匠、農夫、大夫,我給你找熟手,”程素素果斷地道,“我知道你們缺這個,可你們這虎狼之師過去之后,能干的早跑了,不跑也被你們殺了,你們能擄走的那些能有什么本事,你也應該知道的。我做這些是不對的,可有什么辦法呢?一步錯,便是步步錯了。”
這倒有意思了,呼延英覺得,哪怕在緊張的行軍途中,他也愿意再多花點時間跟這個漂亮的女人多處處:“我怎么能相信娘子說的話呢?”如果是游氏子弟的話,倒不是不能接受。
程素素眉毛一揚:“你還是先說說你的身份,再想想值不值得我騙吧。你的身份若辦不了此事,我也不會與你交易,你也不用擔心會受騙了。世上身份不低的紈绔可也不少,看著尊貴,也沒什么實權。”
有趣!呼延英道:“在下呼延英,國尉之子,現在……”
“九王子帳下。”
“正是,”呼延英矜持地頷首,“那么娘子的誠意呢?”
“難道我還會騙你嗎?”
“那可說不好,漂亮的女人最會騙人了。”
這話可輕佻了,程素素一鞭子就抽了過去,呼延英卻不是他手下的大頭兵,一個側身,干凈利落地避了開去,反手一抄,將鞭子抄走了。程素素目瞪口呆,她自從會打人起,就敗過這么干凈利落的。
呼延英一笑,這樣子他倒相信的話了,這脾氣,可不像是有城府的樣子。雖然也不能說這女人笨,但是脾氣直,一眼望得到底。呼延英道:“好罷,我答應娘子,算作賠罪了。不知要如何與娘子聯絡呢?”
“就在繁城如何?三日后,自有人去繁城,他小名叫桂圓,你說桂圓,他就知道是接他的人。”又給了呼延英一方小印,只有方寸的銅印,上面一個“蕙”字,道是未出閣時的私印。
“不是兩個嗎?”
“病啦。”程素素簡明扼地答道。
兩人又約定了時間,程素素向呼延英討要信物,呼延英也很大方地給了一枚令牌。程素素將牙牌拿到手里看了看,做工并不精細,要模仿也不太難,滿意地收了起來。又對阿蘇說:“將咱們那個盒子給他。”
呼延英很驚訝,心下有些雀躍:“娘子還有物贈我?”
程素素道:“我不知道你們要怎么混進來,不過既然是為我辦的事,就不能有紕漏,這原是我為桂圓準備的戶籍,現在你拿去。我給桂圓另備一個,你們好見面。”
呼延英:md!自作多情了。
兩人商定之后,程素素又說:“游氏多年積累,豈是謝麟一時半刻能夠知道的?我會讓桂圓帶上致國尉的禮物的同,將軍有何所需,亦可傳信給我,我自當盡力。”
兩人談妥了之后,程素素反而不急著走了,呼延英復將斥侯散開,再與她聊天,言語中很是贊賞:“女子里如娘子這般沉穩有度,也是少見。”這會兒他相信程素素開始的急躁暴力是假的,沉穩有智是真的。
程素素知道多說多錯,也不急著套話,只說:“我這也不算什么,不過你們覺得女人都該蠢一點,所以對我做事寬容一些罷了。我只要能得平安度日,也就知足了。”
大實話,呼延英笑了,聰明的女人往往好強,想顯擺自己,樣樣掐尖出頭,這就不美妙了。似這等要用的時候能有辦法,人卻安份的,卻是少見的。
程素素還是慢慢地說:“以后您也不必多么照顧桂圓,有本事就讓他自己闖出來,沒本事就老實做個平民百姓吧。德不配位,終不是什么福氣。三歲孩童懷抱千金過鬧市,是禍。”
有點不想放她走了呢,呼延英很遺憾,換個場合就都將人帶走了。不過,不急,呼延英將馬鞭還給了程素素。
程素素沒有表示出要走的意思,呼延英也沒有立時讓她走,待斥侯歸來,呼延英將程素素一行護衛的馬蹬全收走,留十人看守。手下撤得差不多了,看守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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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兵一離開,車五便跳起來將一個護衛撞到馬上,他馬術倒好,無蹬的馬騎得也穩,卻策馬沖程素素而來,口里罵道:“叛國的賤人!”
程素素打呼延英是不行,躲車五這撞世貿式的攻擊倒還可以,反手將車五抽到了馬下。護衛們一擁而上,將車五摁在地上。車五武藝看來尚可,可憐被十個精壯護衛圍毆,須臾便被打得鼻青臉腫。
小青臉色大變,沖過來一把將車五的腦袋按了下去:“你這賊!”
程素素翻了個白眼:“得啦,憋打了!捆起來,帶過去一道修理吧!”
怕魏兵再回來,一行人棄車乘馬,直奔最近的驛站,飛快地換了馬,往東路節度使行轅奔去。車五被捆成一條蠶狀,橫放在一名護衛的馬前,顛得隔夜飯都吐了出來,在次日傍晚,終于看到了城池的形狀。
戰時管制還是很嚴格的,核驗了身份,一行人才奔往程犀的衙署。
聽說是上峰的親妹妹、隔壁謝安撫使的娘子親自來了,衙內官員不敢怠慢,忙請她進了去,又去請程犀。
程素素道:“人都傷了,還要拿他當牛使嗎?”
文書賠笑道:“傷得不重,是我們大人自己要……”
車五驚詫地吐掉塞口的抹布:“什么?她不是江家的媳婦,游家的女兒嗎?”
程素素干脆利落地:“騙你的。我是謝家的主母,程家的女兒。”
車五一口老血:“什么?!!!路上你們怎么不講啊?”
別鬧了,路上干嘛告訴你啊?誰知道你是什么人吶?
一番擾動之后,程犀很快的回來了,兄妹倆一打照面,程素素就撲了過去:“哥!”將人抱住之后才開始打量他的額角。
程犀面帶無奈,目光卻充滿了縱容:“芳臣也縱容著你胡來,一路上可好?”
“嗯嗯,可好了。我跟你說,哥……”
程犀眼觀六路,眼睛落到車五身上:“五郎?”
居然認識嗎?程素素也驚了:“哥你什么時候認識的他?”
程犀沉下臉來:“你們都隨我來。”將妹子拖到了書房。車五頭重腳輕,暈乎乎地也被護衛架進了書房。
將閑雜人等驅走,門一關,程犀問道:“這是連將軍家的五郎,你怎么遇到的他?”
連將軍?就是那個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完了前任遺留,被魏國兜頭澆了盆冰水的連將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