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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麟一回來便給他舅舅葉寧寫信,雖然隔得遠,但是謝麟仍是葉寧對魏國主張的謀主。謝麟給葉寧的建議是,絕不可為了一時面子上好看就同意議和,即便議和,條件也不能由著魏國來開。謝麟甚至很有預見性地為葉寧草擬了一份發給魏國的“國書”,主張都寫在里面了,大意即,你當我們傻嗎?你想搶的時候就燒殺搶掠,殺累了想休息了就停手,還要我們交保護費?等你休息好了,再繼續殺?當我傻?!必須教訓你!如果想議和可以,吃的吐出來,拿的還回來,發動戰爭的,要問罪。
希望葉寧能夠將這個主張堅持下去,一旦堅持成功,可以爭取將這個寫國書的任務接手過來,就拿這文稿就能用。
寫完了給葉寧的信,謝麟才開始考慮齊王分派給他的任務——穩定人心。
這個就更好辦了,謝麟叫過來高據,給他下了個命令:“都往魏人的陰謀上去推!”現成的背鍋俠不用,更待何時?何況又沒有說錯!肯定是有陰謀的!這肯定能激起民憤來。
高據一旦找對了路,用起來相當順手,謝麟根本不需要去吩咐他怎么做,只要給個任務,他就能做好。
日子就在謝麟的忙碌與蔣清泰的悠閑中等到了來自京城的命令,竟是全部沿襲了葉寧的主張。謝麟對此并不意外,畢竟當今天子是個年輕人。
悠閑了許久的蔣清泰臉色終于變了:“我奉命而來,我主滿懷誠意,貴國竟然如此怠慢無禮,是要再起兵戈么?”
謝麟才不與他廢話呢,懟回去的是謝守清:“小小書吏竟也敢以兵戈相威脅,還說什么誠意?”
蔣清泰強忍著怒意,沒有再與謝守清爭執,與謝麟的學生相爭他覺得有失身份。差事辦得差強人意,蔣清泰臉上無光,回去之后向九王子狠告了一狀,這又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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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頒下的時候,人人都知道一場大戰不可避免了。第一是要找到敵軍主力,這是一個程素素現在也辦不到的難題。五部結束了休眠期,重新活躍起來,也只是摸到了幾大部族聚居的地方,最新的消息,已有數座城池初具規模了。至于他們何時集結、如何集結,五部的人沒有一個看得出來。潛伏在呼延部的“內掌柜”,則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計劃還在魏主的腦子里。
那就更難偵知了。
辦法最后是齊王想出來的,他對于戰爭天然有一種敏感。主動出擊好了,還是用在東路時的老辦法,小規模的逐個擊破。拿著程素素新得來的、由謝麟上繳的魏國城池的布防圖,齊王挨個兒去啃,啃到魏主坐不住了,那就來一場大仗。
齊王下一城,損一部之兵馬,則魏國內部的力量平衡遭到了破壞,王庭里因此而產生了變化。魏主既能建國,便也不是一般人,戰爭的嗅覺不亞于齊王。齊王才下一城,魏主就第一時間發覺了不對,向正在爭執的各部首領說:“不要吵了!我們只以戰功論!”
議和有陰謀,魏主根本就是一邊議和一邊在準備著戰爭的,雖然吃力,也不是不能賭一賭國運的。論贏面,魏主也認為他的贏面大一些。在看到齊王的舉動之后,魏主調整了賠率,也產生了危機感,不能讓齊王再進化了!打,就趁現在打!
齊王巴不得這一聲,雙方聚起了兵馬。
魏主并不進攻齊王坐鎮的中路,他要保留盡可能多的有生力量,而不是拿著精銳與齊王死磕。東路與西路都是不錯的選擇,他就不信齊王敢不管東、西兩路。作為一個帝王,魏主太明白皇家的那些彎彎繞繞了,親哥哥做皇帝與侄子做皇帝,那是不一樣的。
這樣齊王就只能被動接招、疲于奔命,被魏主玩死了……
并沒有!
魏主在東、西兩路之間選擇了東路,原因也很簡單,東路安撫使是丞相的女婿,這無疑加重了齊王必須去救東路的壓力。
令魏主想不到的是,給他第一擊的不是齊王而是程犀,程犀甚至沒有主動出手。就是不動手,才讓魏主的前鋒吃了個大虧。
魏兵騎兵來去如風,自然不可能攜帶多少輜重,標準的配給是兩天的干糧。兩天就夠了,給他們暴風驟雨式的打法,基本上兩天就能定一次突襲的輸贏,不是已經贏了,就是為后續的部隊拿到了巨大的優勢。贏,可以搶到補給,援軍到了,同樣有補給。
帶著這樣的自信,魏軍突襲南下,然后就發現,程犀堅壁清野了。他根本沒有“恢復生產”,齊王離開之后,程犀并不積極主動將先前被洗劫一空的城池恢復舊觀,充實人口、開墾耕地。是以魏軍前鋒到了之后發現,自己的干糧吃完了,對家什么也沒給他們留下,還是他們上次搶完之后的空城。
怎么辦?!
程犀無師自通地領悟到了“以空間換時間”的技能,則齊王的大軍也不需要再北上考驗后勤補給的能力了,省了沿途的許多消耗。安撫使衙所在之地及附近是齊王上次駐扎的地方,山川地形都極熟悉,開戰起來也不怵場。
接下來的戰事便毫無技巧可言了,以正合、以奇勝,硬碰硬的會戰才是正途。雙方都損失不小,正如齊王所料——慘勝而已。齊王以一場慘勝將魏主驚走,官軍的氣勢略有回升之時,魏主再次發出了求和的信號。這一次不再是用商人做信使,而是派了正式的使者來轉達了魏主求和的意思。
政事堂在核算了損失之后,同意了議和,但是要求魏國派使者到京城晉見皇帝,再協商具體的條款。
魏主很干脆地派了個拉仇恨的人去——九王子,九王子則攜帶了他的得力干將呼延英。
政事堂下令,齊王繼續鎮守北疆,直至盟約確定。鑒于九王子的狡猾,以及葉寧急需外甥回來在對魏的策略上給他以建議,葉寧設法使政事堂通過了一項命令——謝麟一路陪著九王子入京。理由很充分,與魏談判需要一個了解對手的人,謝麟算比較熟悉魏國的。同時九王子詭計多端,需要有一個精明一點的人看著才好。謝麟雖然上次也未能識破九王子的身份,不過近來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報,終歸比別人犀利一些。
出現在謝麟面前的九王子依舊是那么俊雅和煦,絲毫不見戰敗國王子的窘態,呼延英還是耿直爽快,笑容陽光。南朝官民的目光越是復雜,他們越是從容。九王子見到謝麟還很遺憾:“學士竟不肯應我之邀。”
謝麟也是一派從容:“同殿為臣之事,去京城也是做得的。”
互相開嘴炮,也難分個勝負,也不須在這里分個勝負。互相損完了,便是啟程。程素素理所當然地隨謝麟回京,魏國的情報當然重要,京城的消息也不能疏忽,兩國交兵,最怕的不是正面的敵人,而是背后的豬隊友。
呼延英咬著個香梨,百無聊賴地在南朝護衛面前晃悠著,引得官軍怒目而視,他將眉毛一挑,得意地笑了……
啪!香梨掉到了地上,那邊那個窈窕的身影,特么不是游氏身邊的那個丫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