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來雖然知道了這件事,卻明白程犀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攔也攔不住,不如從旁襄助。心中甚至有一股躍躍欲試的小興奮,打小的志向,不就是能夠給哥哥以幫助么?
只是沒有想到機會是在這個時候來的,更沒有想到,是在自己家里先鬧起來的。
趙騫如此這般一講,程素素道:“總不至于打起來吧?先看看吧?!彼龑Υ蟾缡呛苡行判牡摹?
趙騫卻不這么樂觀,他對陸見琛等人也很有信心,不過陸見琛比較親近,他就拿著襄陽侯舉例:“襄陽侯這樣的老資歷,怎么愿意向芳臣示好?還不是因為他的兒子們跟著你們有前途?大家的心是一樣的!”
正說話間,打臉的來了,櫻桃步履輕而快地進來:“六爺,前面快要打起來了!舅爺有些不妙!學士在生氣。”
程素素“騰”地站了起來:“怎么回事?”
雙方先是辯論,都是斯文人嘛,當然是要講道理的。講著講著就談不攏了,一個專業吵架吵了幾十年,還是吵高端架的人,是很難被別人幾句話帶偏的。必須自己立場堅定,才能吵得贏別人不是?所以無論程犀說什么,陸見琛都只有一個標準:你說完了?你是不是要變革?肯定要變了,對吧?我照你說的比對一下我家的情況,md!日子還是過不下去!你混蛋!
這就沒有辦法愉快的聊天了。
謝麟的表情也不太好,他內心里是支持程犀的,再這么搞下去,這個國家就不愉快了!他打小的目標是做丞相,一個不愉快的國家,他要來做什么?讓你們收斂一點??!又不是抄你們的家、要你們去死!看得出來,程犀這辦法已經很克制了!真要tmd全國丈量土地,清查兼并,你還能去宮門口吊死不成?
但是陸見琛的主張太鮮明了,不由得別人不去考慮他的觀點,仔細一想,對啊,憑什么呀?!可以□□米的你非讓人吃糙米,那哪兒行???
謝麟的謝系一向被他掌握得很好,很和諧,現在居然隱隱有了分派的情況了,謝麟心里不痛快極了。謝麟微露傾向,即便在謝系內部程犀的人緣和口碑也很好,幫程犀說話的也不少,與陸見琛這條毒舌吵了起來。陸見琛的支持者也不少,兩下還都有幾個年輕人,火氣都不小。
令人驚奇的是,先動手的是陸見琛一方,程犀舌頭不算毒,就是說實話:“說這么多,也不過是居廟堂之上,懷守財奴之心,守的不是國,是一畝三分破地。損公肥私。”
這實話陸見琛卻受不了,說話的是程犀,天然帶著認證,說得陸見琛簡直就是個小人了。支持陸見琛的一卷袖,支持程犀的那邊也跟著卷袖子。奇怪的是襄陽侯站陸見琛,陪他來的倆兒子縮頭縮腦縮到了程犀身后。
程素素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推開門的時候,兩派正打得火熱,謝麟在上面坐著,看得直冷笑。謝漣、謝濤沒有下場,但是他們的兒子們已然參戰了。
“看見了嗎?這就是政治?!背趟厮夭痪o不慢地對謝紹說,“剝去一切道貌岸然,廟堂之上就是這個樣子的?!?
然后松開兒子的手,一手一個,提起兩個打得難解難分的,一左一右,扔開了去。三下五除開,兩派便被分開了。蔡七不幸與對手打架的時候頂頭轉了個圈兒,被扔到對方一堆里,正落在襄陽侯腳下,被襄陽侯照肩膀上就是一腳。
程犀與陸見琛倒沒有直接動手,兩人站在后面壓陣互瞪,程犀看到妹妹來,還說:“這里亂糟糟的,你……”
程素素不客氣地、輕蔑地道:“一群菜雞互啄,能有什么危險?”
謝麟笑盈盈地起身,向她伸出手來,程素素且笑且搖頭,扶著他的手,與他一同坐下了。謝麟道:“我請你是請不到,道靈有一絲消息,你就來了?!?
程素素道:“有大哥的消息我當然會來,不過不會擔心他。到了一看,果然是你才需要我擔心?!蹦岈斶@都要內部分裂了好嗎?不管怎么樣,先穩住了再說。
陸見琛皺眉,忍住了直接攻擊程素素的念頭。要說謝麟這老婆娶得是真不算錯,謝麟有這成就,少不了她深明大義的支持,從不哭哭啼啼拖后腿,見識也不錯。然而,她是程犀的妹妹!
陸見琛資歷夠老,在謝麟才入仕的時候,陸見琛已居高位了,然而能放下身段去捧謝麟,寬泛地講,那是有恩于謝麟的。當時謝丞相可還活著呢,他冒的險可不小。是以陸見琛直接地對程素素道:“娘子,大事上頭,可得講理,不能只講親。”
程素素笑道:“您說的是?!?
蔡七抱著他爹的腿,就想把他爹拖到程犀那一邊去。這口氣他太特么熟悉了好嗎??。。∧阋詾樗窃谫澩懸婅幔縿e逗了!啥時候看到六爺跟大哥唱反調了?!
程素素還真認真問了程犀幾個問題:“大哥,你打算怎么做呢?你的辦法有可行性嗎?政策有延續性嗎?怎么能保證這種延續性?你的阻力、或者說敵人是誰,你的支持者是誰,取勝的關鍵又是什么,都很明白嗎?”
這話一出,便有許多人詫異著皺起眉來。詞句古怪,這顯然不是謝麟又或者誰的觀點,旋即恍然,這是她自己的想法,只是說法太有特色了。
程素素沒等程犀回答,又問謝紹:“阿紹,咱們講過的,現在的矛盾是什么?內部矛盾是什么,外部又是什么?”
謝紹想了想道:“外部,就是和魏國了?內部,資源對比人口,相對不足?資源和人口的矛盾?”
程素素夸他一句:“差不多了。同魏國,實質也是在爭奪資源。一切問題,歸結起來,都離不開一個利字。餅就這么大,吃餅的人卻越來越多,每個人還想吃得更多,有什么辦法呢?”
謝麟笑著接口:“要么把餅做大,要么從別人口里奪食。”他知道程素素的意思了,這次分裂可以暫時解決了。國家就這么大,土地就這么多,四周鄰國都是不毛之地,餅是做不大了。你們還吵什么吵?找準對手,把別人的搶了來嘛!禍水東引,妙!
“好了,你們可以握手言和,然后想想怎么把別人從桌子上踢下去了?!?
程犀皺眉道:“這是黨爭!”
“什么是黨爭?”程素素很認真地說,“黨爭,爭的也是利,義的深處,也是利。說實話不丟人,直面自己的欲望更不丟人,這不是君子與小人的區別,天理即是人欲。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天下大同,人人平等,那就再無兼并了。你敢讓所有百姓都起來拿主意嗎?讓他們讀書識字……”
話還沒說完,謝麟就捂住了她的嘴,一屋子的男人都驚慌地看著她,仿佛她打開了地獄之門。
程素素扒下謝麟的手,聳聳肩:“看吧。哥,三十幾年了,我在你這里學會一樣事,腳踏實地,才能頭頂青天。天地不仁,圣人不仁。你我都只是天地中的一粒微塵,順天地之意爭競吧。你不過是定點清除而已,又不要你去構陷誰?!?
不然還能咋辦?生產力提不上去啊,沒有海外殖民傾向,沒有大量貴金屬與新市場的發現,這些問題不解決,還能說什么?只好“緩慢向前發展”了唄。不然那就是王莽啊!反正這種內憂外患的情況下,程素素是想不出別的辦法來的。
程犀的辦法是整個特權階層分攤損失,她的辦法是讓一部分人完蛋,另一部分人不受損。出乎意料的,程犀這種整體有利的辦法,反而不如她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方法更受歡迎。
這些人未嘗不知道哪樣更好更高尚,也不是不明白“定點清除”操作起來難度也不小,但是他們寧愿選擇后者。寧愿相信后者可以執行,可以為自己續命。
說到資源,以為“統治階級”內部就沒矛盾了?黨爭怎么起來的?還不是一派看另一派不順眼,想對方下臺自己上?
好了,就是它了!
謝系再次團結起來。程素素目的達到了。
程犀確實是一個務實的人,略一思索也明白其中的關竅,也知道如果現在鬧大了,對謝麟不利,也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不利。按捺下焦慮,裝作完全被妹妹說服:“黨爭非國家之福,恐怕會傷元氣,到時候外敵在側,恐怕不能善了?!?
“所以才要咱們自己用心辦呀。再說了,魏國?商鞅廢井田開阡陌,城門立木,劓公子虔,自己也被車裂。三家分晉,則以智伯獻祭,無不是幾十年的恩怨,不來回殺個三五次,怎么能改制得成?”
“這可由不得你!”程犀嚴肅了起來,“你不能指望敵人自己死了,讓你去贏。”
這話一講,原本與他吵得雞飛狗跳的人也很嚴肅地坐端正了,同時深深點頭。程素素聳聳肩:“它不是已經亂了?!?
程犀想說什么,猛地住了口,望向妹妹,難道你剛才在說真的?與此同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所有人心中盤旋——你究竟做了什么?
程素素終于可以毫無障礙地,隨時出現在謝麟的身邊,不必去避諱什么“學士正在談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