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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他，看似已經(jīng)熟睡的人過了片刻，道：「若沒有皇帝，處在那樣的局勢里，柳家最后也不一定能明哲保身。當(dāng)時，我只想掙夠錢，把小琴娶回來，帶她逃離這種黑暗的局勢，遠(yuǎn)走高飛，游山玩水……」

鄭容貞并沒有正面回答，宋平安不知他是否在恨，但沒敢再問下去，一直默默看他的背影，在夜色逐漸暗下之時，起身上前，把那件棉衣再輕輕給他蓋上，收好桌上的幾檨小菜，轉(zhuǎn)身離去。

陳舊的門口吱呀一聲關(guān)上，一直面向墻壁閉眼的人張開眼，于寂靜夜里，長嘆一聲。

那樣破敗的屋里也沒能擋住多少風(fēng)寒，可一出屋，沁涼的冷風(fēng)一吹，脫下棉衣的宋平安不由縮緊身體，抬頭一望，只見一片黑漆漆的夜空，如蒙住眼睛的那條黑帶子，透不過一絲光亮。

穿過濕漉漉的小巷，走到兩排都掛上紅燈籠的街道上，皇家大喜，百姓同賀，上街上家家戶戶都要掛上喜慶的紅燈籠。一眼望去，看不到邊，透著濕意的青石路上，模煳倒影著火紅的燈光，夜里水霧降下，整個街道朦朧一片，帶著幾分冰涼的虛幻，讓宋平常覺得像是在作夢。

一步一步向前走，忽覺身后有人在叫他，驀然回首，清冷的街道那處，燈火絢爛之下，一人正在含笑看他。

宋平安呆在原處，以為是錯覺，一句話卡在喉嚨半晌，終還是逐漸逸出。「皇……」

那人手指放在唇上，似乎輕輕說了一聲「噓」。然后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平安的手，卻因傳來的涼意而輕蹙眉頭，手往上一摸，發(fā)覺他竟然在寒冬臘月里只穿兩件軍衣。

「怎么穿得這么少？」少年很是不悅，解下披在身上的加絨斗篷給他披上。

身體被少年體溫溫暖的斗篷包攏，宋平安立刻回神，慌張地欲解下：「皇上，小人不冷，小人沒有資格……」

「穿好！」少年秀眉一豎，不容分說把他的手拉下，「朕——不，我現(xiàn)在是偷偷熘出宮的，你不準(zhǔn)叫我皇上泄露我的身分，不然唯你是問！」

宋平安一聽，不由奇道：「可是，皇——呃?！乖谏倌瓯涞氐梢曄拢荒苡采湛?，「可是，今天不是您的大喜日子嗎？怎么會……」怎么會偷跑出宮呢？后面這句話宋平安沒敢直接問。

少年似乎輕輕哼了一聲，頓了片刻，道：「我小時候總會不時跑到高高的宮墻下面，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可有天終于出來后，發(fā)現(xiàn)宮墻之外，還有一道更高更寬的城墻。」

少年抬頭遙望遠(yuǎn)方，那里在煙霧繚繞之下，一片模煳，但宋平安知道，那就是城墻的方向。紅影燈火之下，少年一臉寧靜，可寧靜之中，卻莫名令宋平安心生悲傷。

「皇——」

少年舉手搗住他的唇：「我現(xiàn)在不是皇上?！拐f罷，也不等平安回應(yīng)，扯過他的手突然向前奔去，來到一處暗巷方停下。

宋平安氣息未定，就被眼前一個高大的黑影嚇一跳，抬頭一看，原來是一匹高頭大馬，只見少年一腳就跨了上去，坐穩(wěn)后伸手向他：「平安，上來?！?

「不，皇上，小人……」宋平安可沒那種膽子與君主共坐一騎，立刻緊張地后退一步。

「上來！」少年臉色一冷，語氣更重。宋平安望進(jìn)他逐漸陰鷙的眼中，略一遲疑，最終還是把手放進(jìn)他的掌心，在少年的協(xié)助之下，坐上了馬。

這是宋平安頭一回騎馬，一上去直接坐在少年的身后，心里忐忑不安，雙手不知擺在哪里為好。

「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