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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容貞對他這句話嗤之以鼻。終日為國事操勞?終日算計著怎么折騰人吧!明明知道他忙得焦頭爛額,還把他逮去下了大半日的棋。
「我保證他一點兒也不會覺得煩,如果你能把心事告訴他,他肯定還會偷著樂。」別以為皇帝這次拜托他可是痛痛快快的,一番話說完后,皇帝不知道其中瞪了他幾次,尤其是提到宋平安在他面前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規(guī)矩本分,連說句話都是小心翼翼,而在鄭容貞面前則是想說什么就說什么的時候,皇帝丟過來的眼刀足以把他凌遲處死。
鄭容貞知道,皇帝拜托得很不痛快,是自己家事還必須有求于人的那種不痛快,經(jīng)過這件事,鄭容貞再一次明了,這位皇帝的獨占欲不是一般的強。
「鄭兄,皇上不是這樣的人。」鄭容貞把皇帝說得輕浮,宋平安的眉間不由多了道皺褶。
他這種護著笑面虎皇帝的態(tài)度讓鄭大官人搖頭嘆息:「宋平安你真是個死腦筋!」
不過也正證明了在宋平安心底,皇帝或許已經(jīng)不再僅僅是一國之君,而變得比朋友還要更親密一些了吧。
鄭容貞一邊喝酒一邊看著面前雙手捧著酒碗,連喝酒都是中規(guī)中矩老老實實的宋平安。這樣的老好人一個,怎么就與那個位于世間的頂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皇帝扯上關(guān)系了呢?而且還是這種不尋常的,不欲為外人道知的詭異關(guān)系。
他們有怎樣的經(jīng)過鄭容貞并不知道,但卻知道一開始宋平安說要陪著皇帝時的堅定。曾經(jīng)他想過有朝一日,皇帝就像膩了后宮的眾多美人一樣,膩了宋平安,并且會冷酷無情的派人把這段不光彩的事情毀尸滅跡,所以他決定入朝為官,希望這次能有足夠的能力在這個老實人危機的時候,拉他一把,而不是像從前,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珍愛的人死去。
可是,平安五年發(fā)生的一件事讓他對這位皇帝重新有了認(rèn)識。
對于沉賢妃與沉家的判決,身為刑部郎中主要負(fù)責(zé)這件事的鄭容貞拿著和其他刑部官員商議后的判決書找皇帝裁定。以他對這位皇帝的認(rèn)知,他以為沉家這次同樣會被斬草除根不留后患,可是皇帝在長思過后,在所有刑部擬定的刑罰之中選擇了偏輕的幾條。
得到這個結(jié)果的鄭容貞沉默一陣,試探道:「皇上,下官以為沉家所涉及的種種罪名,滿門抄斬不為過。」
「鄭大人是不是以為朕會這么做?」鄭容貞心中所想皇帝又如何不知?只見他哼笑一聲后,又道:「朕的確也覺得這么做比較好,只是啊,朕答應(yīng)過平安,不要再亂殺人……」
皇帝高坐在龍椅上,嘆息一聲。揮手道:「除了沉家涉桉較重的三十余人全部處斬外,幼童女子貶為樂籍,男子則發(fā)配充軍,去吧,按朕說的去做。」
鄭容貞佇在原地片刻,才退了下去。
沉家之后便是田鎮(zhèn)一黨,這次的對象是讓皇帝郁結(jié)多年欲除之而后快的心頭大患,但除了田氏一族獲刑較重之外,其他官員獲刑最重的也就是處斬抄家,他們的家人最多也是被貶回原籍,終生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不再受累而同樣被處死。
過后,鄭容貞曾向宋平安求證他有沒有向皇帝說過這樣的話,宋平安耿直地笑了笑,并點了點頭。
「當(dāng)初我聽了鄭兄你的事情后,覺得很難受,后來就向皇上說,請他不要再亂殺人了。我也認(rèn)為犯人受罰是罪有應(yīng)得,可是他們的家人不應(yīng)該受牽累,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不是嗎?」
宋平安說完,露出一口白牙,看起來傻乎乎的,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能夠左右一位帝王的決定。
鄭容貞并沒有告訴隆慶帝他從宋平安那里得到的答桉,而是鼓動宋平安親自去說。
宋平安一開始沒同意,但已經(jīng)把他的性子摸透的鄭容貞只用一番話就讓他徹底投降了。
「你家皇帝為這件事已經(jīng)煩得把我這個整天忙著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