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走出屋外,靖熙才知道這個哥哥真把自己給泡進了水里,只露一個頭和半個肩膀。向來紅潤的圓臉凍得蒼白,嘴唇發(fā)紫,一見他出來,黑黑的眼睛頓時一亮,又立刻黯下去,雙眼緊緊地瞅著他不放,不知不覺凝聚了一片淚花,抽噎著道:「我不知道這水有這么冷,要是我知道,肯定不會那么對你……靖熙,水里真的好冷、好冷……對不起,對不起……」
皇長子嗚嗚地抽泣,淚珠一顆接一顆滴到水面上,靖熙在周圍的人焦急的目光下,終于出聲叫他上來。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上去!」靖霖也是個倔脾氣的。
「我原諒你了。」靖熙病了這么長時間,聲音啞啞的。
一聽他這話,上一刻還大聲哭泣的靖霖立刻破涕為笑,被眼淚鼻涕煳住的一張圓臉,看起來狼狽,又很有趣。
靖霖就是這樣得到了靖熙的原諒,所以沒被罰抄十遍。經(jīng)年以后,每當(dāng)靖熙想起此事,都萬分遺憾地道:「當(dāng)年若是不這么輕易原諒你便好了,讓你抄書比要你命還嚴(yán)重,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好的懲罰了。」
那時的靖霖都會樂呵呵地笑道:「你當(dāng)初要是不原諒我,我肯定還會再在水里泡下去,讓我抄書,不如就讓我這么死了吧。」
從這以后,這兩個皇室子孫之間的相處,沒有外人想像的那么爾虞我詐,也沒有平常百姓家兄弟間的純粹。
這件事至此算告一段落。五月的一日,工部上呈一份關(guān)于京城某一些地方需要修建改善的計劃書,皇帝看了之后,發(fā)現(xiàn)其中有這么一條,那便是前朝在京城北邊留下來的狩獵場荒置已久,因疏于管理,不少人在其中盜獵砍伐,造成狩獵場日漸荒夷蒼涼,所以請示皇上,是該留,還是就此荒廢。
看到這些,皇帝頗有些感慨。
邵朝的開國皇帝是文人出身,后被逼造反,在征戰(zhàn)的過程中才開始騎馬握劍,雖然練就一身武藝,但和真正的武將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建國之后,順安帝又早早病逝,根本沒給這個國家留下相對完善的制度,而曾經(jīng)輔佐于他左右的得力干將手握重權(quán),對皇宮中的孤兒寡母虎視眈眈,架空他們的權(quán)力,讓邵氏王朝直接變成傀儡王朝,無法干涉政事。
這些手握重權(quán)的大臣則顧著壓倒對手以求獲得最終的至高無上權(quán)力,無暇去管國家建設(shè),導(dǎo)致很多地方淪落成為荒地,盡管現(xiàn)在隆慶帝慢慢改善了這種情況,但仍然有不少地方還需要去修繕和耕耘。
皇室一開始就不重武,后來又只能仰人鼻息,出行皆有人監(jiān)視,每日都為這樣的生活而郁結(jié)于心,別說本來就沒有這種能力,更談不上有這份心情去狩獵游玩了。
可如今,從小習(xí)武的隆慶帝觀念完全不同,狩獵不僅能鍛煉體魄,還能光明正大出宮去散心游玩,何樂而不為?更何況這本來就是狩獵場,雖然荒廢了不少時日,但維護的費用肯定要比新承建少吧?
隆慶帝越來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于是大筆一揮,在狩獵場這三個字上用朱筆圈了個重點。
有了皇帝的重點提示,底下的人想不快都不可能,五月上呈的計劃書,八月就能安排行程了。不管是哪朝哪代,皇室狩獵的日子一般都選在秋天,因為這時動物們要儲食過冬,自然會吃得肥滿肉厚,打到的獵物自然也是美味鮮甜。隆慶帝也不例外,想了想,選定了九月中旬去狩獵,也就是所謂的秋狩。
時間是一陣風(fēng),眨巴眨巴眼睛它就過去了。九月份很快到來,邵朝皇室第一次的秋狩,簡單而隆重,朝廷上下文武官員都欣然前來,當(dāng)然,也有例外,鄭容貞鄭大人就是被逼著來的。
咱們的鄭大人對狩獵是一丁點的興趣都沒有,可人家皇帝說了,不去是吧?那好,朕去狩獵這段時日積壓下來的事務(wù)就勞煩鄭愛卿解決了。
此話一出,咱們平常就忙得要死要活的鄭大人能不來嗎?
一路上,鄭大人坐在軟轎里,不知幾次撩起簾子朝前方禁軍層層包裹的真龍輦輅望去,忿忿地暗罵:「笑面虎!」
等到了地方,一眼望不見頭尾的隊伍才開始安頓下來,皇帝自然住進狩獵場附近才剛剛修繕完畢的行宮里,其他官員嘛,就近安置。懶惰的鄭大人本想蹭哪位日常較為交好的大人的帳篷,還沒等選好人,皇帝派人來傳話了,找他有事。
就知道非要叫他來準(zhǔn)沒好事!鄭大人對皇帝的怨懟扶搖直上,又不敢公然抗命,于是拖拖拉拉地去了,人被帶到行宮里的一處宮殿中時,皇帝不在,只有一些侍衛(wèi)和宮女在收拾東西。
鄭容貞才坐下就有人端上來一杯茶,他正好渴了,沒多想端起來就喝,這時瞄見端茶上來的侍衛(wèi)還杵著沒離開,便抬眼一望,一口茶水頓時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