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黃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樓里傳來的消息,兩日前出了長安,已向南蜀來了。”柳二道。
“看來不用去長安了。”玉無咎淡笑道。
柳二聽出玉無咎言下之意,隱約猜到玉無咎想要做什么,張了張嘴,又將到嘴的話咽回肚中,只沉默著走到了玉無咎的面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玉無咎怔住,道:“柳二。”
“九爺。”柳二變了稱呼,不再稱玉無咎樓主,白著臉道:“您騙商姑娘天殺只表層石化了,但柳二知道,天殺只剖得兩粒。其中一粒您送誰柳二都不敢多嘴,只有這剩下的一粒,柳二求您想著自己。”
玉無咎神色不變,道:“這些事,用不著你操心。”
“九爺!”柳二咬著牙喚道。
“怎么?”玉無咎冷冷一瞥,眉目凜然,道:“我的話你已經(jīng)聽不進(jìn)去了?”
柳二低下頭,悶聲道:“柳二不敢。”
玉無咎臉色微緩,視線落在被商青鯉扔在桌上的那只白瓷碗上,想到商青鯉先前置氣的模樣,眸間復(fù)有了笑意。
他起身,推門而出,跨過門檻時(shí)回頭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柳二,沉聲道:“柳二,有些事,你不懂。”
柳二抬頭向他望去,他衣白如三月枝頭的梨花,冷艷欺雪,余香入衣。清雅以極的眉眼間,是柳二看不懂的冷寂。
柳二愣了愣。
玉無咎已轉(zhuǎn)身走遠(yuǎn)。
“起來吧。”嘆息一樣的聲音似是從虛空飄來。
柳二眸中浮現(xiàn)出悲痛之色,從地上起身,摸了摸掛在腰間的寶劍,舉步向玉無咎離開的方向追去。
另一邊商青鯉推開門,進(jìn)了宮弦的房間,走到榻前看著榻上仍舊處于昏迷中的宮弦,嘆了口氣。
賀云歸機(jī)關(guān)墓之事以后,銀箏閣在江湖上的地位一落千丈,不少人附和方奈咬定銀箏閣別有用心的說法,尤其是那些有門人進(jìn)了機(jī)關(guān)墓未能出來的門派。
現(xiàn)下江湖上聲討銀箏閣的人不在少數(shù),商青鯉也猜不準(zhǔn)銀箏閣內(nèi)是怎么個(gè)情況。宮弦還活著這一消息,玉無咎雖讓柳二用法子通知了蘇迎月,但幾日過去了始終不見銀箏閣的人前來接宮弦。單從這一點(diǎn),便可以看出銀箏閣目前所處形勢不是很樂觀。
玉無咎對宮弦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心,只差沒把她扔在這里讓她自生自滅了。可商青鯉做不到對宮弦不管不顧,也許是知道宮弦心中一直喜歡長孫冥衣的緣故,所以她從來就不討厭宮弦。
算來宮弦喜歡長孫冥衣至今,也有五年了,甚至更久。情愛之事,商青鯉懂得不多。但在她眼里,像宮弦這樣明知對方不喜歡自己仍然義無反顧傾心相許的行為,就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對于宮弦,商青鯉心中是有些憐惜的。
她向來不是傷春悲秋的性子,這幾日照顧宮弦時(shí)也會(huì)想,若她如宮弦一般,喜歡上一個(gè)不喜歡自己的人,又當(dāng)如何?
這時(shí)便覺,原來在這世上,你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你,亦是一樁幸事。
☆、四二。欲與君相知。
玉無咎帶著柳二走了。
客棧里便只剩下了商青鯉和昏迷不醒的宮弦。
商青鯉有心想啟程去雍州,但一來宮弦未醒,二來她去信給了長孫冥衣,算日子長孫冥衣這幾日就該到祁州了,因此啟程之事只得暫時(shí)擱置。
送走替宮弦號完脈的大夫,商青鯉撐了把傘從客棧出來,在沿街的一家藥鋪里照著大夫開的方子抓了藥,擰著包好的藥走在街頭,天色近黃昏,下了差不多一天的雨漸漸斂了雨勢,風(fēng)從傘底拂過,卷來細(xì)密雨珠,吹落在臉上。
夏日的斜風(fēng)細(xì)雨,不帶分毫涼意。
北楚只在江南道可以看見的小橋流水,在南蜀是再平常不過的景致。南蜀地處九霄最南,四季如春。比起北楚,少了幾分大氣,多了幾分秀雅。
芳草萋萋,煙波淼淼。
不遠(yuǎn)處酒肆的旗幟鮮明,在風(fēng)雨中招搖。商青鯉踩著積了澄澈雨水的青石板,走到酒肆門口收了傘,抬步進(jìn)了酒肆。
她的酒囊早在浣沙城時(shí)就落下了,視線在竹排上小楷寫下的各類酒名上一一掃過,最終選了青梅酒。裝了五斤酒的壇子被她單手抱在手上,手指上還掛著抓好的藥,掌柜送了兩枚竹筒打磨成的杯子,細(xì)心用繩子替她系在了壇上。
商青鯉看了眼坐在酒肆臨窗的位置點(diǎn)了幾樣吃食吟弄起這風(fēng)雨來的幾個(gè)文人雅客,跨過門檻,撐了傘離開。
這樣的南蜀,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恍然間,誤以為回到了夢里的故鄉(xiāng)。
想到故鄉(xiāng),商青鯉握著傘的手緊了緊。這么多年里,她不敢去看一眼的地方,等過了重陽,她理當(dāng)去看看了。
回到客棧把青梅酒放到房間,將抓來的藥煎了喂宮弦服下,又吩咐小二送了幾碟佐酒的小菜,商青鯉凈了手,在桌旁坐下。
夜色漸深。
她挑亮燈火,從酒壇上取下竹杯,拍開酒壇上的封泥,替自己倒了杯青梅酒。
青梅酒入口綿柔甘甜,又帶著些梅子的酸澀,回味悠長。商青鯉握著酒杯,憶起年少時(shí),也曾在梅雨時(shí)節(jié)喝過這樣的青梅酒。
有人錦衣玉冠抱著她坐在膝上,握慣了金碗玉盞的手上握著只青翠的竹杯,誘哄一樣地喚著她的名,道:“嘗一口。”
旁邊眉眼如畫的女子嗔怪道:“你又哄她喝酒,哪有姑娘家小小年紀(jì)就學(xué)喝酒的理。”
她抿了口酒,聽得那人在她頭頂愉悅笑道:“湯圓兒,她生來就注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那人聲音清朗,字里行間是藏也藏不住的自豪與對她的喜愛。
“噼啪。”燈火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一下下響起。商青鯉垂下眼,看著手上青翠的竹杯,與記憶里的那只,看上去竟也一般無二。
大抵這就是她不喜歡來南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