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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8
雙黑修羅場</h1>
預料之中的一拳嵌進皮肉折斷鼻梁骨的手感并沒有到來。
中也揮出去的憤怒落了個空,人倒是剛好站定在了樓梯上,剛才太宰站的位置。
偏頭瞪向故意惹惱他還能笑得相當惹人厭的男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樣,憤憤地說:我不是特地來揍你的,所以你最好注意自己的措辭。不然我不介意先把你打進醫院,再去病房里和你談正事。
這么久不見了,中也還是這么的
太宰停頓了一下,視線非常不禮貌地往下挪動了一大截距離。
那意思是再明顯不過的告訴著中也你怎么還是那么矮。
中也只覺得拳頭更硬了
脾氣差。
沒給對方口吐芬芳的機會,太宰說出了后半截,把中也一口老血堵在胸口險些沒有憋死。
每次私下聚頭都要氣到中也吐血,才會開始說正事,搞得中也真的很不想見這個人間之屑,但偏偏又沒辦法。
不過今天的狀況,因著某些原因與往常不太一樣。
銳利的藍眸斂起,地面的灰塵洋洋灑灑地彌漫到空氣中,原地消失的黑色身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閃到了五步開外的太宰面前。
太宰的大腦提前做出了預警,也明確告知他如何能夠躲開這一擊,可身體機能的限制讓太宰根本對于朝著他腹部擊來的一拳無能為力,也僅僅是做出了比起完全閃躲開,更為簡單有效的防御姿態。
雙臂向下擋住了沖擊的力度,然而整個人還是像塊破布一樣,立時三刻地倒飛了出去。
世間的聲音只剩下耳中嗡嗡的鳴叫。
等各處神經開始傳遞信息,因震蕩而短暫宕機的大腦完全清醒過來時,太宰已經撞在了他身后的墻壁上。
手臂疼得好似骨頭都裂開了,不僅如此,劇烈的疼痛從身體正中央一剎那擴散到了全身。血腥味滾上喉頭,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你這是為了她要對親哥哥下重手嗎?
什么親哥哥?!我比你大好么!!而且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還拿當年那個狗屁賭約糊弄我。太宰治,你說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中也伸出食指指著太宰的腦門大罵之后還連著一長串的臟話,恨不得沖過去把手指戳進他腦袋里弄死他。
但是當他極力表現出惱怒的一面,他心里的某個角落就像是被憤怒炸開了一條縫,把里面掩藏的東西暴露了出來。
中也跟著那個人倒是把避重就輕學得很不錯么
太宰用手背掖了下嘴角,背脊倚著墻,微微彎曲的腿軟得有些站不住,但還是硬撐起身體,半瞇起眼向下睨著中也。
嘖我懶得和你爭這些浪費時間。我們這次可是損失慘重,海關那些貪得無厭的到現在還咬著不放。森首領很不高興。海關那邊會迎來大換血,他們吃下去多少,就得給我吐出來百倍。
中也怒視著太宰,那眼神就是在看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太宰,你別告訴我,你這次沒有夾著私心,在查走私犯的時候,順便來搞我和那些老家伙們!
順便一詞咬得有多重,就說明中也有多少分肯定,是太宰在這其中搞事。
走私犯肯定不止這一單貨,也肯定不止是會走他們森氏的船,可太宰偏偏就挑中了森氏來下刀,就是要港黑也來趟這趟渾水,然后給他找不痛快。
而海關那些貪婪之輩就更不用說了,這些年過得太安逸,幾乎所有的涉外貿易公司都得捧著他們做事,比他們黑道收保護費的還要黑。
既然老家伙們做事不懂得適可而止,那就只能教他們不要做人了。
只是這其中并不單純是貪欲引發的一場血腥報復。有些人在背后推波助瀾,意圖把這件事鬧大。在驚濤駭浪的表面之下是海關內部權利之爭的暗潮涌動。借黑道的手清理掉一些阻礙,將自己的心腹推到想要的位置上,把利益鏈搶到自己手中。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這些年中也一步步爬到高處,已經看過太多太多了。也越加慶幸,當年猜拳輸了,與太宰走了相反的道路,是多么無比正確的一件事。
相比藏污納垢,還要維持外表光鮮的白道,還是鮮血與荊棘鋪就的黑道更適合他。
你讓小銀急著找我來不是就為了抱怨這些的吧?中也什么時候變成小怨婦了?不過也是呢不僅沒有查到動你們蛋糕的人,還被敵對組織這樣肆無忌憚地在眼皮子底下利用。中也的臉面都被人踩在地上摩擦了,真是干部越當越廢物了呢!中也
你!
中也氣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太宰說的是事實。
這次的事件中,港黑引以為豪的情報小組,不但什么都沒查到,還讓那個該死的走私犯玩到了自己頭上。
不知道這件事完了之后,中也會不會被降職呢?我是森鷗外的話,一定會把中也直接丟去做最下級成員一生一世的。因為你除了一腦子肌肉之外,根本沒有半點用處。
太宰攤攤手,風衣肩膀的皺褶也跟著聳起的動作多加了幾條,臉上充斥著為森鷗外不值的表情。
讓中也恨不得沖上一口咬死他。
哈?我看把你升到現在這個位置,給你那么大的權限,當一根又粗又丑的攪屎棍的老家伙才是真的眼瞎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刑事部藏了一顆定時炸彈。還有啊!!這次事件中的情報,作為我的共犯的太宰,不但什么都沒有透露給我,還落井下石的擺了我一道。說真的,太宰治,你是真的很想跟我同歸于盡吧??
不不不,中也,你這是自作多情啊!
太宰搖著手指,表情也越來越欠揍。
我就是寧愿現在心臟驟停,當場暴斃,也不愿意和你這只愚蠢的蛞蝓同歸于盡。況且我的理想已經不再是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的自殺,而是找一個深愛我的美人與我殉情!不過這么說的話,我枕邊的美人其實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你做夢!她才不會和你這種人渣殉情。
中也的話音落下的前一秒還掛著輕佻笑容的太宰倏然陰沉下整張臉,森寒的氣息毫無保留地表露出來,連本身還端著理直氣壯態度的中也都不由得被他盯得脊背發涼。
我說中也是不是該收起你那齷齪的心思了呢?畢竟,那可是你的嫂子啊
氣氛就凝固在這尷尬的瞬間,許久都沒有人再開口說出一句話來。
相對而立的兩人。
琉璃映射出的斑斕色彩打在彼此的臉上。
表情變得模糊又絢爛,就如同內心釋出的五顏六色。
情緒混亂得自己都理不清根源。
粗糲的舌苔刮過上顎,除了酸與苦澀也嘗不出其他的味道了。
視線相觸之間,無聲的戰場硝煙彌漫,卻無論如何都分不出孰勝孰負,孰是孰非。
關于花凜,中也不想談,更不想跟太宰談。
這無關太宰與他之間的最初的約定,也無關他們各自的目的。
本身就是他與花凜的問題。就算太宰是她法律意義上的丈夫,他也不覺得自己有在個人立場上讓步的理由。
三人之中,誰都不會認為太宰與花凜當初簽署的那張婚姻屆會具有任何的束縛效用,她留在太宰身邊,也不過是因為還存著一份心思。
但那又如何?
花凜的那份心思在遇到他之后,還剩下多少呢?
看她左手無名指的指環痕跡已經淺得快看不見,還有太宰那張自信遭到重創后扭曲的臉就知道不剩多少了!
而像他這樣久居黑暗之人,可不存在什么世俗道德觀念,黑道自有一套屬于黑道的游戲規則。
他中原中也不會強迫,但不代表他不會掠奪。
既然今天太宰的狀態不適合談正事,那便改日再談,沒了太宰這條捷徑,不等于他就沒了解決問題的方案。
想清楚了一切,最先失去耐性的中也偏了偏頭,睫羽輕顫著掩住眼里的復雜晦澀,從鼻腔哼出一股濁氣,準備轉身離開時,某些人卻開了口,打破了僵局。
這次走私案的主謀是高瀨會的最高干部菊田繪梨沙。
拔高了幾度的清冷嗓音響起,冰錐一樣刺著中也的脊梁骨。
你這么說的話,就是已經確定了
中也瞇著眼轉過身,眉頭緊蹙。
他注視著終于站直了身體,走過來幾步,居高臨下用殺人眼神俯視他的太宰,腦子里瞬間滑過的想法,卻讓他好不容易停歇下來的怒火又蹭得一下竄到了頭頂。
你不要告訴我月初那個該死的女人用假信息訂船的時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