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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四道圣旨不分前后的去了公主府、楊府、四皇子府與季府,而隨著圣旨一道出宮的則是梁王及其隨侍。
定安城西門外,不遠三里處一路邊茶寮,梁王與一女子對立而坐。
梁王一行西去鹿州,隨行不過二三人,當今只道是邊關軍情緊急,顧不得大肆送迎,即令其快馬加鞭,趕往鹿州九里關。
季妘一席不起眼的藕色裙衫,外頭罩了件褙子,頭上戴著青色帷帽,直到現在坐在這兒,她都沒想通梁王臨行前為何還要叫了她來相送。
茶寮中,梁王此時也不忘招搖,依舊墨發紅衣,似乎從來都是這般張揚狂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樣,此處往來之客無幾,如今都是坐得遠遠兒的。
粗茶亦能入口,梁王喝著微微澀苦的茶水,看了半晌的風景,季妘不知其何意,邊關急報,他竟似一點兒不急的模樣。
“九里關急報,您就丁點兒不著急么?”季妘斟酌著開口,到底是她等不住,今日是甄遠鄴悄悄攜了她出城,在外多耽擱一分,便多一分被人發現的可能,閨閣之女相送一朝王爺,總歸不會得了什么好名聲。
“任家一事,迫使長珩斷我鹿州鹽糧,我還以為今次你能猜到我為何就能去得邊關。”梁王涼涼的看了季妘一眼,此處人多眼雜便未自稱本王,而后又似是嘲諷的勾了勾唇,“你倒是運籌帷幄于京,決勝千里于外。”
她斷了鹿州鹽糧之路,等同于斷了邊關鐵甲軍鹽糧之路,梁王此問,季妘無話可說,但她亦非事事得以知曉,怎能猜得到邊關之事。
“入京后,若三月無信,我叫他們殺了姑臨太子。”梁王面色冷淡的說出這話,季妘卻猛然一驚。
怪道姑臨如此之早便大軍壓境,季妘提前找到了梁王,為其治傷,又用他做筏子逼迫王長珩應她三事,而后暗中對付四皇子……此間種種倒是引起了梁王的興趣,并未如夢中那般萬念俱灰,順了文景帝的意交出鹿州,且后被困宮中,也就沒有了殺姑臨太子一事。如此看來,那么姑臨大敵之于梁王,究竟是什么?
當今圣上舊年與之有誼,梁王終究不信,昔日極為濡慕的八皇兄在坐上那個位子后會對他生了殺念,以性命做賭入得定安之牢,直至冬月遇襲,險些喪命。只可惜……
“只可惜累了楊朗寧。”梁王搖了搖頭,尚了公主,做了駙馬,于旁人是歡喜,于楊朗寧卻是毀了他。
季妘亦是知曉其間曲折,這還是她百般算計得來的結果。卻不曾想,即便是沒有她,當年先帝昭成除太子重外最為器重疼愛的十九子,如今梁王蕭煥風,如非所愿,怎會輕易被困宮內?
“那您如今是?”越是清楚,季妘心中越是有些忌憚,這人可是曾經想殺了季時沐兄妹的。
“若她當年得你一半聰慧便不會被人逼死!”梁王笑著,無頭無腦的說了一句,季妘疑惑,卻看出了苦澀之意,愈發不懂。
只聽梁王又道,“我不知道你為何想要對付四皇子,念你救過我,素日里幫扶你一二亦非不可,只定安暗流洶涌,我于鹿州鞭長莫及,幫我護著點楊朗寧!”
語罷,不管季妘答應不答應,也不管讓一介女子護著楊家少爺有多么奇怪,梁王起身于茶寮外上馬,二三隨侍跟從,絕塵而去。
直至那抹紅色的身影再也瞧不見,季妘收回視線,隨甄遠鄴上了停在路旁灰突突并不起眼的馬車上,其間面色無絲毫變化,心頭卻是對梁王愈發難懂。
他說念她救過他,話瞧著是諷刺,但神情分明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