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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妘原本想掙開梁王拉著她的手,或者低聲責問這樣匆忙的行跡,豈不是顯得可疑?但瞧巡查的兵丁往這邊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季妘回家心切,也就由著梁王拉著她疾步而行了。
季家坐落在城西,等梁王與季妘二人到了季家西角門不遠處的時候,走的路不算多也不算少。
瞧著四下無人,事不宜遲,季妘這就想拜別梁王,回去季府。而此時,梁王一把攔了她,沒等季妘發問,她順著梁王望過去的方向就瞧見了一人。
那是一男子,羽冠青袍,在這暮色下,夜風輕輕拂起來人衣角,他行走在寬闊的大道之中,閑庭信步,端的是一副悠悠然然的模樣。
“蕭琛瑞。”季妘低聲念著這三個字,輾轉、繾綣。
“難為季九小姐還認得本宮。”季妘說的再輕,在這處寂靜的地方也叫人聽了個清楚,來者正是慶國四皇子蕭琛瑞,他嘴角含了笑,配上那身兒端方雅致的君子之氣,七分溫柔也添作了十分。
怎能記不得?我回來,就是為了和你不死不休啊!
季妘笑得如沐春風,心里越是恨,面兒上越是柔,“四殿下乃是人中龍鳳,妘娘萬萬不敢忘卻。”
這樣的季妘,梁王不喜歡,一不喜歡她對著蕭琛瑞笑,即便是假笑,二是不喜歡她將自己裹在厚厚的殼里,甚至把他也隔絕在外。
“天色已晚,四皇侄倒有游街的閑情雅致。”
這站在季妘身后做護衛姿態的男子蕭琛瑞從未見過,雖莫名覺得熟悉,也沒放在心上,此時這不起眼的人開口,蕭琛瑞心里一驚,微瞇了瞇眼。
“十九皇叔?”這話問得猶疑,蕭琛瑞有些難以置信,梁王怎么會跟在季妘后邊?
“嗯。”梁王揚了揚下巴,姿態擺的頗為高傲。
蕭煥風也是敢,他就不怕蕭琛瑞去向文景帝告狀,揭發他不遵先帝旨意,不領當今詔令便私自進京么?
其實,蕭琛瑞心里有一瞬是這么想的,梁王如今看著是站在季妘那邊,若能拿了梁王把柄,何樂而不為?但,這念頭剛起,就像小小的火星一樣熄滅了,只因,這位是梁王,先帝十九子。
“十九皇叔興致不也很好么?月色寥寥,涼夜伴美,季九小姐當真好極。”言罷,蕭琛瑞眼含諷刺的看了一眼季妘,他道是季九娘有多么貞淑,對他的示好屢屢視而不見,卻原來有更高的枝頭等著她去攀,好極好極。
季妘如何看不出蕭琛瑞眼里的輕蔑、鄙夷,只覺當真可笑,他以為世間女子皆要愛慕于他才算得常事?
“涼夜伴美。”季妘重復了這四字,搖了搖頭,“四殿下錯了,王爺天人之姿、明月之華,季妘如何敢稱為美,只當是地上微塵,不值一提。”
蕭琛瑞說她為美,季妘偏說自己是塵,更是將梁王捧做皎月一般的郎清之人,那么,當初死活算計季妘,要迎娶于她的蕭琛瑞之于梁王又算是什么?如此說來,季妘舍蕭琛瑞而隨梁王,不實屬常事么?
季妘言下之意蕭琛瑞怎會聽不出來,在如何能忍,臉上也不免露了兩分怒意,他踏前一步,逼近季妘。
梁王如何由得他如此這般,半點沒有猶豫便站在了季妘身前,似笑非笑,“本王說天色已晚,四皇侄,你該是回府歇了。”
蕭琛瑞之所以于此時親自來此,便是他派來盯著季府的探子傳了消息——季妘,出現了。本想最后再給這女子一個機會,一個站到他身邊、攜手共享天下的機會,可惜,她沒有這個福氣。
搖了搖頭,蕭琛瑞看了眼梁王,看了眼梁王身后的季妘,知道現下不能拿季妘如何。不過,也不急于一時,他意味不明一笑,她還有那些錯看他蕭琛瑞之人,終究會為了當初的選擇,憾悔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