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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將那酒盅里的酒一滴不剩的飲了下去。
喝完之后,王澄那如月般清朗的臉上騰起一絲緋紅,如霞映澄塘一般煞是好看,他放下酒盅,看了樂寧朦良久,忽問道:“能告訴我,那一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嗎?為什么自那一日后,你和謝明朗都失去了消息,不知所蹤,我派人四處尋你,都沒有找到。”
“我……”樂寧朦正要說什么,忽地頓了頓,朝王澄微微一笑,許久之后,才輕描淡寫似的道了一句,“我去過許昌,見過齊王!”
去許昌,見齊王!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卻令得王澄駭然一怔,如今趙王司馬倫逼天子退位,自稱為帝,與諸王的關系是日益緊張起來,他甚至有聽說,孫秀為預防諸王如淮南王一般叛變,特地將自己與趙王身邊的親信安插到了諸王的左右參將之中,齊王為了消除趙王與孫秀的猜疑,甚至將自己得力的干將王處穆斬殺之后將首級送給司馬倫,以此來獲得司馬倫的信任。
這已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而樂寧朦竟然說這三個月之中有去過許昌,見過齊王,她見齊王干什么?難道不知道此事若是讓孫秀知道后,必會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嗎?
不過轉念一想,三個月前,孫秀不是沒有想盡一切辦法的將她入奪至府中,而她那一日在孫府中到底有發生過什么事呢?
想到這里,王澄不免有些憂慮,卻又不忍直接問出口。
這時,樂寧朦又似看透了他心思似的,含笑回道:“那日多虧了了王郎君到孫府中去救我!因為王郎君的那一席言,孫秀畢竟不敢折辱于我……”
王澄一聽,才心下一松,格外明朗的笑了起來。
于是,兩人如知己一般的聊了很久,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地史經文,兩人都無話不談,談到高興處,樂寧朦也笑得格外歡暢,直到最后,兩人聊到了趙王司馬倫的篡位之行,樂寧朦才收斂住了笑容。
仿佛料到了樂寧朦的心思一般,王澄頓了頓,安撫道:“阿朦,你父親……他或許是身不由己,其實說起來,我大兄也好不到哪里去!”
說到這里,王澄苦笑。
樂寧朦自然也知道,這個時候那個海內皆聞的瑯琊大名士王衍他干了什么事,如果說當初太子遇害,他上疏請求自己的女兒與太子離婚是為了心疼女兒為家族著想,那么他現在做出來的這件事情就更令人不恥——為了避禍而演出一場瘋顛殺女婢的戲,這種行為與石崇殺女婢勸酒有什么區別?
樂寧朦沒有接話。
王澄又問道:“不知阿朦有聽過竹林七賢阮兵步之故事?”
“阮郎口不藏否人物,與嵇叔夜是至交,叔夜一生少對人有所推崇,卻從不吝惜對阮郎的溢美之辭!”樂寧朦答道,“叔夜死后,阮兵步便隱然成為竹林七賢名士之首,他的事跡我是聽說過一些的!”
“不錯,阮郎一生清正,受眾名士所敬仰推崇,然而他卻在叔夜含冤被殺之后,親自寫了一封,為文帝的禪讓做了最有力的聲援。世人都知,阮郎是叔夜最好的朋友,然而,他卻在好友尸骨未寒之時,寫此著名的以助劊子手篡位竊國,世人都道他背叛了摯友,是個反復無常的小人,阿朦,這件事情,你又怎么看?”
樂寧朦知道王澄是在以阮兵步的這一事例來勸她原諒自己的父親,阮步兵一生也可謂是瑕不掩瑜,而她的父親呢?
“我還聽說過一事,當年阮郎在叔夜被殺之后,曾一度在袁仲尼家喝得酩酊大醉,之后,他乘了一輛車四處行走,每走一條路到盡頭時,卻發現沒路了,于是他走遍了所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