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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客行卻是挑了眉看她,順著她目光去看自己衣裳下擺。
我沒受傷,那是你的血。溫客行解釋了一句。
把衣服換下來吧。周子舒只是要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己弄臟了別人的衣服,只是沒想到溫客行這樣不在意。
晉州與昆州民風不同,女子對月事有所避諱,周子舒平時最經常見面的女人就是蘇青鸞,她來月事時會點面靨,暗示晉王去別的女人那里,這樣的避忌叫周子舒很是陌生。
只不過她平時也恨不得月事不要來才好,來了身上懶怠,偶爾可能還會有個頭痛腹痛之類,十分影響她處理情報,若是耽擱了晉王的事,晉王可不會管她今天身體好不好。
溫客行頓了頓卻沒照做,先把衣裳給周子舒拿來了,又給她把脈,確認周子舒狀態還好才問她想吃什么。
我聽人說起一般女子來月事會想吃點甜的,桃膠牛乳羹怎么樣,我多弄些枸杞和紅棗來,也方便補些氣血。
聽人說起?周子舒沒帶情緒重復了這四個字,末尾的語氣卻微微上揚了。
我養母為霓光宮做事,霓光宮都是女弟子,聽得多了,卻也記不起究竟是哪一位說的。
溫客行撒起謊來眼睛都沒多眨一下,照料他長大的羅浮夢的確曾是霓光宮的少宮主,也是極少數在群鬼環伺之下還能伸手護一護他的人,只是他心中憤懣,對羅浮夢的情緒也復雜。
他不太想被眼前的姑娘覺察出異常來,索性把自己編造的那套身世都說了說,自己是芝仙岳鳳兒的娘家遠房侄子,父母過世后又被養母收留,找了霓光宮的人指點過他武功身法,也讀過些醫書,只是學藝不精,能把脈給人看看傷勢,再來就是簡單的上藥和煎藥。
見周子舒沒對他這套說辭起疑,溫客行便暫且放下心來,燒了水把自己沾了血的衣服和周子舒染了血的衣裳都抱去洗了,看到周子舒隨著進了浴房,他還多提了一句看今日的晚霞還不錯,明日趁著有太陽,可以曬一曬這衣裳。
周子舒怎么可能不起疑心。她來晉州之前是四季山莊首徒,四季山莊從前就以販賣情報為生,組建天窗之前晉州的大部分軍報就已經是周子舒在處理,她習慣了懷疑一切。
可眼前這個人為了她忙得腳不沾地的,燉桃膠是吩咐旁人去做也就罷了,血衣和她換下來的月事帶甚至是自己拿去洗,周子舒讓他燒了省事,他還用安慰的語氣說了句沒關系的,明天就干了。
溫客行叫人送了羊肉餃子上來權作晚膳,周子舒原本不想吃的,被他一雙眼盯著,到底還是吃了幾個。
周子舒自己的眼瞳顏色比尋常人要深些,眼中像蘊有風暴,可溫客行的眼睛不是這樣的,像清澈見底的池水,像荷葉上的水珠,像小鹿。
四季山莊靠山,春天會有野鹿跑下來,周子舒的師傅不讓弟子們獵這些鹿,因此野鹿也不太怕人,周子舒撞見過母鹿領著小鹿飲水,那小鹿瞧人的模樣與如今的溫客行也沒什么分別。
罷了,周子舒一邊試圖忽略溫客行覆在自己小腹上拿內力給自己暖著的手,一邊舀了一勺溫客行弄來的桃膠牛乳羹喝,她在昆州的時候也常食桃膠,不過一般是用來燉銀耳。
牛乳羹的糖怎么放得這樣多,叫人一口能甜到心里。